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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星、周芷若、柳若音、孙小娥四人离了隘口血战之地,在山脊密林中又奔行了个多时辰。
暮色渐沉,山间暮霭四合,那道冲天的灵芝光柱在昏暝中愈发耀眼,将半边天幕映得青荧荧的,却也照得脚下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
杨星背着柳若音,周芷若搀着孙小娥,四人在一片嶙峋乱石间寻了好一阵,才觅得一处合用的岩洞。
那洞坐落在断崖半腰,洞口被几株虬结的老松和密不透风的藤蔓遮得严实,从外头绝难发觉。
洞内颇宽敞,足有丈半见方,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枯松针,干燥松软,角落里有不知什么野兽留下的旧骨,好在兽主早已弃了此巢,洞中并无腥臊气味。
杨星将柳若音轻轻放在松针铺上,转身又去洞外拖了几捆枯松枝回来。
周芷若从包袱里取出火石打了几下火星子燃起一撮火绒,不多时便升起一堆篝火来。
火光跳荡着将石笋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长长短短,变幻不定,也将四人面上的疲惫和血污照得无所遁形。
孙小娥靠在石壁上,肩头和臂上缠着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干净布条,血迹已干成暗褐色。
篝火旺起来后,杨星从背上解下沿途猎来的两只肥山鸡和一只灰毛野兔,拔出折叠刀,手法利落地剥皮开膛。
他做这事练得极熟,刀尖沿着野兔肚皮一划一挑,整张毛皮便囫囵剥下来,连血都溅不到身上。
柳若音在旁瞧着,忍不住道:“杨星,你几时学会了这等手法?在清河镇时连只山鸡都叉不着呢。”
杨星嘿嘿一笑,将猎物架在松枝上翻烤,嘴里道:“若音师姐有所不知,这些时日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讨活路,要是连这点本事都练不出来,早就饿死在哪条山沟里喂野狗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盐包和几颗野葱头,将粗盐抹在烤肉上,又捣碎了野葱撒上去。
烤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蓬蓬细碎的火星,香气登时弥漫了整个石洞。
孙小娥饿了一整日,闻着这香味肚子咕咕直叫,脸上一红,低声道:“杨大哥,多谢你了。”
杨星摆手道:“谢什么,都是同生共死过来的交情。
再说了,今日在隘口若非你们牵制住那些杂碎,我也没法和那娘们单打独斗。”
他将最先烤熟的一条兔腿撕下来递给孙小娥,又将另一条递给柳若音,最后扯下鸡腿递到周芷若手里。
四人围着篝火分食烤肉,又饮了几口从洞壁裂隙中接来的清水。
火光暖融融地映在众人面上,洞外的山风呜呜咽咽地吹着,倒衬得这小小岩洞里分外安宁。
柳若音吃了半只山鸡,精神稍复,望着跳荡的篝火,轻声道:“此番神龙教与炼血堂联手清剿外围正派弟子,显然有所图谋。
黑曼陀那女子在魔道三流武者中颇有名头,使的毒刀淬了蛇涎剧毒,寻常武者挨上一刀便无幸理。
你竟能与她斗得不分上下,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杨星撕着鸡肉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道:“那娘们刀法是狠,不过架不住小爷的歪门邪道多。”
他顿了顿,又问,“若音师姐,这神洲大陆上的魔教究竟有多少派?个个都跟神龙教似的到处乱咬人?”
柳若音苦笑道:“魔教何止神龙教一家。
西域明教、幽州鬼王宗、南疆五毒教、东海血犼教、塞外炼血堂……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派,皆是正道公敌。
此番六大派西征光明顶,便是要一举捣毁明教总坛。
岂料灵药出世,反倒把这些平日里互相倾轧的魔教妖人都招了来,局面愈发乱了。”
孙小娥接口道:“我们华山派原本派了三批人马,第一批随六大派主力西征,第二批在清河镇一带接应粮草,我们则是第三批,专司查探魔教虚实。
不料才入山数日便遭逢大队魔教伏击,伤亡惨重,连家父都……”
她说到此处眼圈一红,低下头去。
杨星听她说起孙护法,想起当日在清河镇茶馆外那个提镔铁棍的大汉,心中也是一沉。
但他素来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将鸡骨头往火里一丢,拍手道:“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接着活。
孙小妹,你爹舍命护了你和若音师姐出来,你若整天哭哭啼啼的,他在地下也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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