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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舞,她喉中发出一道带着醉意、却依旧清婉至极的歌声:“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她越舞越快,几乎已成一道残影,倏忽而东,倏忽而西,若流风回雪,似飞鹤惊鸿。
“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随着她的歌舞,束少年袖出一支银笛,不似人间的仙乐便从这根银管中流泻而出,飘荡一室。
张清灵手握金杯,醺然如醉,恍惚觉得,不止是这个空间,仿佛整座山都在随春琼泉的舞蹈摇晃,和束少年的吹奏共鸣。
不止如此,雷声急又吐出一丝火线,化为一张花纹古朴的铜瑟。
它伸出茸茸的胖虎爪,在弦上弹奏起来,在清亮的歌声、欢悦的笛声中,又添加了沉重的节奏和冷厉的杀声,琤琤瑽瑽,入耳动心。
稻娘已经彻底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张清灵笑对谢子文道:“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乱如麻……今日方知,嗝,虎果然会鼓瑟。”
谢子文与她碰了一杯,面上微红,露齿而笑。
张清灵想起山中被他救护的事,就说:“还未谢过你救我……”
谢子文摇头:“张娘子还救我两次呢。”
张清灵笑说:“你又不是凡人,哪用得着我救,我这条性命,才实打实是你救的,我当谢你。”
说着便起身要福上一福,谢子文忙把她扶住了,硬是不肯。
张清灵便问起:“你真的能将别人的伤处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跟钱广源说的,可是真的?”
谢子文解释道:“其实,那不是我的本事,是土地爷爷教我的治愈法术。
我学艺不精,目前只能把别人的伤处转移到自己身上,再施法治愈。”
他拉下一截袖口来,那段手臂乍看光滑洁净,细看却还留有多处细微疤痕。
“伤得轻的,当场就治好了。
伤得重的,十天半月也消化不了,会留疤。”
说到这里,张清灵就伸手拨开他额前几缕发丝,在他额头上仔细辨认,果然并未好全,那里是新生的皮肉,还有两道浅浅伤疤。
谢子文抬手遮掩道:“不碍事,这是连伤了两次,来不及长上。
这伤不算重的。”
张清灵疼惜道:“这还不算重的,怎样才算重的?都能要了两个人的命了。”
说着,她就在他额上吹了吹,轻轻揉着。
谢子文被这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揉着额头,有点儿不自在,又有些贪恋这种感觉,像母亲,又像长姐……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张清灵一边揉,还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随手用衣袖在脸上一蹭,藏起了一滴匆忙流出的泪水。
张清灵心细,便帮他遮掩,引开话题:“我跟着父亲,也算学过一些道术,本以为熟知精魅之学,这次进山,方知见识浅陋。
前几日袭击我的,应该是双石尸精,是山中石打死的无主孤魂之精,我却低估了他,自己受了伤。
像春琼泉、束少年、雷声急这样的,更没地儿见去,若不向我道明身份,我是万万猜不出来的。
那你呢,你是什么精魅?”
这一次,谢子文沉默得有些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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