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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风随见着满面红光的二老,眸子也更软和了些,依着礼,过了事。
段老爹连嗳嗳地说好,他挑眼儿瞅着俩新人,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当真是教人满意。
自家小子在村里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相貌是个俊的,但今儿他如何看如何觉着这小子好似都更俊了些,却又说不得哪处跟从前不同。
段老爹暗地里咂摸,八成是夫妻相了。
段老娘吃了茶,往宋风随手里放了一支玉镯子,她轻拍着人的手道:“如今看着你俩这样好的孩子总算成了亲,爹娘也都去了一桩心头事了。”
“世道虽乱,既然都成了婚了,该是如何的还得是如何才好咧。”
段老爹暗戳戳地催了回生,他从前便是孩子要得迟了,得个独子,没少吃亏。
时下日子好,以前那些糟心事倒也不多提了。
段阎接过话茬:“这事还得看缘分,总不能赶鸭子上架。
若有那缘分,自然是珍之重之,若没得,也强求不得。”
段老爹觑了段阎一眼,心想牛高马壮个青年小伙子,还能没那缘分不成。
不过两人新婚,欢欢喜喜的,也没得为着这些事还拌起嘴来。
“你们有数便好。”
说罢了,段老爹和段老娘看似赶人,实是多体贴的教两人自闲散去。
“甚么都好咧~要是这世道能早些太平下来便更好了。”
段老爹喜中感慨。
他望着外头的拨开了云,愈发明亮的天,却没有雨过天晴的舒畅,反倒是略有些说不清明的焦躁。
这异常的感受,是一辈子赖着土地生存的老庄稼人的明锐嗅觉。
四月上旬末的这场喜雨后,天穹好似是将所有能产雨的乌云尽数都驱逐了一般,一连许多日子的晴朗。
人言黔州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今年却是怪,雨水少得很。
初时这一带上生活的百姓还多欢喜,山林地上雨日湿糟糟的又冷,是耍是干活儿都不便,久缠绵着雨水,好似大半年的光景都是浸在潮湿中似的,人都要给捂得发了霉。
天气晴朗,庄稼向阳长得壮实,另都不说旁的,光是松散着也舒坦呐。
可这好日子久了,不得雨水,却是一日盖过一日大的太阳,也教人直呼吃不消。
“方才五月的天呐,咋热成这样?要不是掰着手指在过日子,当真还以为在三伏天上了。
去岁这时候,早晚间俺还得穿件马甲贴在心口上,今年一样的时节上,俺穿夏月里褂子都不觉凉快了。”
“谁说不是,这天气,跟老天爷火盆子打倒了不收拾似的。”
地间薅杂草的农户们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今年的天气。
“白日里晴,夜里也不来雨水,可是苦了俺这田地里的庄稼。”
左等右等也不来雨,秧苗见不得水,农户熬不得,只能等太阳下去了,晚间上河里去挑水来灌溉,虽也能教秧苗吃上水,但活儿着实多了不少。
农户都埋怨得很,世道乱,衙司那头征徭役征得重,除却去当兵的,农户家里其余的壮丁还要轮流着去镇子上修筑防御。
城墙倒是建好了,但往里又在盖校场,外镇边上的防御还要加强,宋大人让挖壕沟,沟底上装尖桩,好是防敌寇骑马攻镇。
镇里镇外的老百姓晓是为大伙儿好,倒也配合,都在轮着去城里服役做苦力。
但这月上,天气大,庄务又重,腾不出手的干活儿,难免还是有些怨气。
这不,段阎召集了各乡里正开了场集会,乡长们听得衙司上计划的新安排,各个都面露难色。
诸人都觉得不当干也不想干,碍于段阎的威严,又都不敢张口说话,一水儿闷着声,竟是比唱反调还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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