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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第1页）

微生淮眸光动了动。

下一瞬，晏钦眼前的光倏地被一道人影挡住。

他抬眼，看见一片月白衣角，好似重逢之时。

而现在，他也穿上了月白衣裙。

微生淮垂眼，晏钦的影子和他的影子落在一处，交叠缠绕，像是亲密地拥抱着。

他神使鬼差地向晏钦伸出手，月白衣摆叠在另一片月白上，不分你我。

仪式有条不紊地继续。

青年跪在殿前，但脚下已有人提前加了软垫，跪坐时像陷入了一片绵软的云里。

四名师兄为其赞者，替他梳理挽髻，加笄束发，三加三祝。

微生淮的目光始终落在青年身上。

晏钦垂眸敛眉，端坐中央，阳光也偏爱他，从殿外斜来，正好落在青年肩头。

光芒温柔地披在他身上，像一层朦胧的金。

四名赞者退下，微生淮端起酒樽，一步一步走近那道光芒。

正宾醴冠。

“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他附下身，与青年分席跪坐，很近，他能看见晏钦放在胸前的三条小辫，两条都坠着亮晶晶的银流苏，看见晏钦微微泛红的耳后，看见晏钦盈满笑意的双眼。

他探出手，将酒樽送到青年面前。

晏钦敛下眼睫，附身拜受，一拜以敬师长，受赐成人。

礼毕，他双手接过酒樽，笑盈盈捧着。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正宾答拜，可他等了好一会儿，微生淮都没有动作。

晏钦悄悄抬眼，小声提醒道：“师尊，怎么啦？”

微生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众目睽睽之下，银发仙尊与清癯青年分席跪坐，明明分隔数步，却亲密过双膝相抵，周遭萦绕着一种旁人无法打破的氛围，也桎梏，将二人囚在一处。

仙尊沉默着，轻轻朝着晏钦拜下一礼。

方才他失了神，只因心里忽然跳出一个荒唐念头，不着边际，却伴着如雷心跳——还真有几分成亲的意思。

醴冠如合卺，答拜似对拜。

师徒亦夫妻。

……

仪式一步步继续下去，微生淮安静地旁观着，看着青年毫不费力地成为人群中心，看着他走到父母面前认真拜过，又笑吟吟地向其他师兄好友一一拜过。

最后，又回到他面前。

“嘉尔成人，赐字为表。”

微生淮弯下腰，想抚摸青年的发顶。

但他的动作稍顿片刻，又轻轻收回了手。

“钦者，敬也。”

“宁者，安也。”

微生淮垂眸，目光轻轻吻过他的眉眼：“赐卿一字，惟宁。”

惟愿钦钦，岁岁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