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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抛出另一个刺人的问题,也是数年来共同梗在他们心间的巨山。
“就像你从来没追究过孟洲的事故真凶,不也是忍着恶心跟我同床共枕四年吗?”
果不其然,这话彻底点燃单居延刻意压制的怒火,他突然暴起,将人掼到在床上,脊背撞在铁架上,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在你眼里,这四年算什么?”
“算时间。”
压垮人的最后一句稻草很轻,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句态度轻蔑的话。
单居延捏着那支从前计划用在他身上的蓖麻毒素,针尖抵在萧燕然的胸口上,和跳动的血栓状微型炸弹不过血肉之隔。
“你杀我,自己也活不了。”
萧燕然语气平淡,貌似已经看清生死,“我在身上埋了信号发射器,不光是你,你最爱的弟弟也要一起陪葬。”
曾经坐在一起彻夜长谈的四人,也走到分崩离析的境遇,连性命也被迫绑定,成为互相牵制的筹码。
真心在瞬息万变的境地中,也变得一文不值。
怒火快要从瞳孔中冒出,简直要把他烧毁,萧燕然偏偏还在嬉笑,继续刺激单居延:“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孟洲和我翻脸啊,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强忍反胃说一句爱我的谎言,我也会尽可能帮你减轻实验痛苦的。”
双手在单居延身上游走,面临性命危险,他还是不知悔改,顺着血管纹理企图一点点勾起欲.火。
“不必感谢我,这是身为主人该做的。”
争吵一触即发,手握终结代码的单居延却骤然失力,针剂脱落破碎,那点液体在空气中蒸发,可滚出眼眶的泪水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消失。
单居延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上次见到他失声痛哭,还是在舟舟死讯后坐在萧燕然的病床前。
那时,他还没学会如何正确解读其中的成分,说不清他哪滴泪是为自己而留,多年过去,他也算有了些许长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监控之下,他像无头苍蝇般在屋里乱转,看上去好像被注定的失败刺激到精神失常,嘴里嘀嘀咕咕地不停念叨。
“恨你也好,爱你也罢,反正天和海也注定要遥遥相望。”
濒死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情感放大,爱说些矫情没用的话。
萧燕然安静地坐在铁架边缘,目光黏在挨个摸过刑具的背影上,脚尖有一搭无一搭地点在地面,这是他焦虑时偶发的小动作。
“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说爱你,更无法忤逆本性说恨你。”
“什么由爱生恨,转恨为爱,谁比谁长久,都是放他妈的屁。”
这滴泪名叫咎由自取,单居延拣起一把尖嘴剪,近乎无声地呢喃,“我只知道你这个人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心跳又开始失控,萧燕然努力维持着假面,按住躁动的胸膛,继续看他的表演。
单居延立在监控画面正中央,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谁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只能看见那把嵌入掌心的剪刀,鲜血正顺着柄一点点滚落。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和解的,两颗心也无法每分每刻保持同频共振。”
他抱着必出神句的决心,说些稀里糊涂的废话,背后监视之人对他同性恋的表现嗤之以鼻,没当回事,倒是在戏台旁边的观众变了眼神,长睫一个劲的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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