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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玻璃,窗外热闹的声音模糊地传到耳中,房间门也没有完全关好,能听见骆知意在同孟洲说小话。
明明一切都顺利结束,也尽全力保住了他的性命,凭什么还要承受这份无边际的孤独?
或许被他传染,单居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不太好,阵阵闷痛,喘不上来气,说出口的话也无情地变成:“明天起,我就不来了。”
垂落身侧藏在温热被窝里的手掌兀地抽动一下。
“判决结果出来了,我打伤过研究所的员工,按现场情况分析,不能算作是防卫过当。”
单居延背对着他,不在行地说出谎言,嗓音怪异得活像是真正的机器人,“我要去服刑了。”
眼皮紧锁,底下的眼珠疯狂转动,像要努力挣脱什么束缚。
没有得到回应,单居延学着当初萧燕然对待他时自言自语的本事,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问我判了多久?呵,我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又或者是无期……”
吐出一口灼烫的呼吸,单居延仰起脸,热泪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赌气地说,“无所谓了,反正你也醒不过来,我在这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抽噎声逐渐有压不住的趋势,面对改造、智斗甚至围殴也面不改色的顶梁柱,在此刻痛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外面两人闻讯赶来,推搡着把他拥出去,送人回去之前,孟洲还不忘跑到床边,趴在他耳边添了最后一把火,“燕然哥,你等等哦,我去送他一程。”
咔哒。
门自动落锁,黑暗寂静中,那双眼终于猛地睁开,细汗如雨般从额角滑落,片刻的茫然失神后,萧燕然着魔般掀开被子跳下床。
长时间的平躺姿势导致肌肉无力,脚尖才触到地面,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萧燕然失态地跪倒在地面上,重新体验了一次在地牢濒死时的无助。
“单居延……回来!”
这幅样子实在太难堪,双腿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他只能用双肘匍匐前进,阴暗爬行过值班台时,因为不够柜台高而侥幸保住脸面。
“该死,走慢点啊混蛋。”
费劲巴力地挪下一层台阶,知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萧燕然狼狈地扶着墙,心里倒没有一丝对形象的在意,满脑子净是某个家伙的安危。
他是蠢货吗?
不懂上诉抗争吗?哪有让受害者去坐牢的道理!
万一……他们不是想让他坐牢,而是想把他抓走继续研究怎么办?
才苏醒的大脑并不理智,思绪如同乱麻,占据他为数不多的思考空间。
穿堂风很冷,凄厉地扑过来,犹如来自厉鬼的哀嚎,萧燕然被吹得直抖,还是跟随那道离去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开后门。
“小玉哥哥醒啦!”
院子里暖烘烘的,铺好天幕将篝火的热量积蓄起来,中央立着一颗布置好的圣诞树,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莹莹地闪着柔和的光。
一群陌生的小孩扑上来围着他,笑着祝贺他逃过一劫,萧燕然手足无措地立在那,想走又没力气,只好杵在那充当第二颗圣诞树。
“转移出来的那笔资金,我们以你的名义投入了慈善计划,用来救助医院里被遗弃的孩子。”
熟悉的声线从背后冒出,饶是萧燕然再不清醒,也该意识到这是个专门为逮捕他而设下的圈套。
“抱歉,说谎骗了你,实在是不想守活寡。”
单居延从暗处走出来,牵住手腕把他解救出来,体贴地扶到长椅边,并肩坐着休息,“这下我们扯平了,两不相欠。”
还是有些冷。
萧燕然没出言指责,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单居延扯过一张薄毯蒙住他,右手自然而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机械骨节的触感太过明显,硌得他眼底发酸。
“你这是怎么弄的?”
萧燕然低下头,摆弄他的机械臂,眼泪也一滴滴砸,像无声的心疼控诉。
单居延笑着摸摸他的头,淡定地叙述:“起火的横梁挡住了通往地牢的路,幸好我的胳膊被改造过,足够撑起来,至于烧掉的皮肤嘛……”
他歪头,脑袋亲昵地碰在一起,反把问题抛给萧燕然,“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重新植皮的钱还不如多给你加几台设备,你会嫌弃我难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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