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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第2页）

“新来的孩子啊，”

姐姐笑容不变，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标准，“我知道哦。”

“不过再怎么看你们都不会是家人吧？这个孩子可是个健康又健全的人呢。”

“啊，听院长说，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呢。

别再讲是家人这种话啦，很可笑哦，大白。”

大白的脚步在温柔的轻语中慢慢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大家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好的，姐姐，我们知道了。”

姐姐不再和他们搭话，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向前走去。

“……”

“走吧，小黑小湾。”

三人的脚步声拖沓又沉重，在地板上擦出沙沙的声响，好似窗外的雨也下进了走廊。

蒲琢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宛若空无一人的楼里。

每一层楼都有很多房间，不过大都熄着灯拉着帘，不知道作何用处。

他在设计复杂的楼层间上上下下，从一道楼梯穿梭到另一道楼梯。

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笑声，秉持着探索完每一处地界的初衷，他靠近了那间亮着暗灯的房间。

这应该就是那个小孩说的活动室了。

蒲琢抬手推开半掩的房门，比起那些陈旧无趣的玩具，更先引起他注意的是这间屋子里的人。

所有的人在房门被推开的同时一齐转过脸冲他看了过来，那些残缺的扭曲的苍白的病态的构造在集体出现时是极具冲击力的，饶是蒲琢，在此刻也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笑声停止了，摆弄玩具发出的声音也停止了，就连呼吸声，在此刻也好像全都停止了。

在这片快要将人溺毙的静默之中，有人从蒲琢的身侧进入了房间。

在擦肩的瞬间，蒲琢的余光中充斥着那雪般的冷白。

是刚刚邀请他的男孩子。

但那三个孩子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全然当他不存在，好像之前的邀请从未发生过一样。

静默被打破，有个无臂的孩子招呼着刚进来的男孩子们过去一起玩，于是空气又重新活泛起来，大家又各自继续着刚刚被打断的游戏。

除了蒲琢，他周围的空气依然尚未解冻。

众人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引导着他们做出同一选择，将蒲琢视作空气。

不过蒲琢毫不在意，这样反而让他更加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人，之前在昏暗休息室内无法发觉的众多细节，此刻都在他面前淋漓显露。

原来是这样啊，他在心中默默想，原来这就是姨妈口中的垃圾堆，一个供伪善者们装模作样的畸形工厂。

想明白自己身处在怎样一个地方之后，蒲琢便打算退出房间。

一转身，却直接撞上了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人的胸口，力道不轻，双方都被撞退几步。

站在那人身旁的小女孩幸运地没被波及，她左右看看两人，扑哧笑了出来。

“嘶，”

孟玹顾不得管自己被撞疼的胸口，急急凑到蒲琢身前，“你没事吧？有被撞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