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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繁复的纹路也都被暗红血液填满,连刀柄都变得黏腻。
孟玹颇为嫌弃地将刀在克劳利的衣服上擦了两把,顺手抛出个刀花,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围住他的黑衣人们,只直直盯向压在蒲琢身上的那一个。
灰蓝色的眼瞳泛着冷色流光,与这双眼睛对视上的刹那,压制蒲琢的那个黑衣人从心底升起强烈的不适感——那是一种预警,是常行走于山林中的人,被野兽窥伺时会产生的直感。
黑衣人下意识放松了手下的力道,蒲琢趁机反身猛踹其下腹要害处,从压制中挣脱。
他踉跄着想要站起,但身上不知凡几的伤口牵扯着肢体,使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恍如被撕裂的痛楚。
站在不远处的大白小心翼翼靠近,绕过捂着伤处倒地的黑衣人,来到蒲琢身边伸手想要搀起他,但手还没碰上蒲琢的胳膊,那双被愤怒烧灼得通红的眼睛已经向他咬了过来:“滚!”
那夜的大火仿佛再次燃起,卷过蒲琢周遭的一切,掉落的猩红将他的眼灼出焦黑孔隙,神经深处的幻痛乍起,爆出白与黑的模糊眩光,所有疯狂游弋的影子都在不怀好意地步步逼近,水草般占据他所有的视野。
他怎么能如此软弱又愚蠢,无法识清真相与仇敌?蒲琢咬紧牙,挣扎着站起,折裂的手腕被他别出可怖的角度,被压断的肋骨捣动脏器,迫使他咯出粉色的泡沫状液体。
他对这些痛苦都恍若未觉,满心充斥着想要将克劳利千刀万剐的暴戾情绪。
孟玹简直快痛到麻木。
他疯了似的朝蒲琢冲过去,却被一拥而上的黑衣人拦住。
这些鬣狗带着对失去主人的恐惧撕咬上来,一时间让人难以招架。
孟玹只得抱护住自己的头脸,团起身子等待反击的时机。
闷哼声不断从他的口鼻溢出,被蒲琢敏锐地捕捉。
熟悉的声音驱散片刻幻觉,蒲琢瞧见了被围殴的孟玹,也瞧见了倒在地上的克劳利——那人毫无动静地仰躺着,身下溢出的血迹层层漫开,像倒悬着燃烧的湖水。
蒲琢跌跌撞前行几步,怔愣在克劳利身前,那倒悬的湖吞吃掉他所有的情绪,奔涌的愤怒没了落处,只得从灵魂的裂口穿行而过,留下巨大的空洞。
他究竟是为何还存在于此处?
最末的泪终于从垂睫上挣脱,坠在红色的湖泊,荡开一圈圈茫然和空落。
“不要……害怕,小琢。”
夹杂着痛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蒲琢微微偏头,失焦的瞳孔映射出飞起的尘土。
黑衣人们不敢放过手刃子爵的凶手,注意力都集中在包围着的少年身上,竟无一人关注蒲琢。
孟玹从竖起护住头脸的臂膀缝隙中望向蒲琢,他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在自己身上踢踹,只关心他的天使为什么此时此刻看上去那么的难过。
他不是已经将痛苦的根源拔除了吗?
他想不明白,只能竭力嘶鸣出声,想要安慰静止在尸体旁的那个孩子。
在逐渐瞪大的灰蓝色眼睛中,他持久凝望的那道影子闪电般从包围圈外贴近。
锋利的玻璃刃缘接连划过两个黑衣人的脖颈,溅起两蓬艳丽的血线。
同伴倒地时,剩下的黑衣人才后知后觉地防备起从身后袭来的冷刃。
再起的攻击被挡下,蒲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那同样愣神的少年投去冷冰冰的视线:“没死就爬起来。”
来自背后的干扰成功吸引了黑衣人们的注意,避过和蒲琢声音同时落下的拳脚,孟玹得以从包围中逃脱。
他们背贴着背应对黑衣人们的攻击,但即使是再有天赋的少年,面对训练有素的成年人,都免不了渐露颓势。
“呼,有点不妙啊,小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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