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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梁把报纸举在那里,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有几秒彻底静默。
细碎的抽气声从各个角落悄悄漫出来,如同春日回南天砖缝里渗出的水,止不住。
坐在弥真斜前方的沈嘉木猛地回过头,盯着他看,微微张着嘴,憋了半天,说出来的话毫无遮拦——
“什么?!
弥真,你真的不是孔家的人?”
没有等到回答。
女生那双猫儿似的眼因为诧异瞪圆了,捂着嘴低下头,和同桌咬起了耳朵,眼睛却亮得很,那是听见了一件天大八卦、正憋着劲要找人说的光亮。
旁边有人更加迫不及待地接过报纸,展开,大声念起了标题,声音又清晰又响,像是唯恐谁还没听清楚——
直到先生终于把戒尺拍在了讲台上,力道极大,“砰”
的一声!
那威严是在的,教室里骚动才勉强压下去一些,但只是压下去却不能完全止住,底下仍有嗡嗡的人声,像一群没散的蜜蜂。
“都坐下!”
先生铁青着脸,“成何体统,这是学堂,不是茶馆!”
有人坐回去,有人还在踮着脚,抢着报纸。
平日与弥真相熟的许多人反应微妙——
比如柳望亭。
相比起这会儿在弥真身边争先恐后四散开去、将谢毓恒团团围起来的那些同学,从陆国梁推门进来,到报纸被人抢来抢去,到整间教室闹翻了天,他始终没动……
盯着那份报纸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柳望亭只是慢吞吞地侧过头,瞥了弥真一眼。
脸上堪称前所未有的高深莫测。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弥真坐在那里,脊背靠着椅背,下巴微微收着,桌上的课本还开着,翻到写着姓名的那一页——
他没有看任何人。
柳望亭就这样着迷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哪怕弥真如定格了般,诡异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柳望亭目光闪烁了下,像个变态似的心想,他这样面色因为全无血色而雪白又冷漠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
直到弥真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他把书包从桌边拎起来,往肩上一搭,迈步往外走,脚步不慢不急,像是这间教室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孔……”
先生下意识地出声,又紧急刹车似的停住,好几个人循声看过来。
先生站在讲台上,看向黑发少年那顶尖漂亮精致的脸,那句“孔弥真你给我站住”
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到底把后半截话吞回去了,偏开眼,拿起粉笔,重新转向黑板,声音沉了一截,老头清了清嗓子:“继续上课。”
弥真便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过整个教室,那条窄窄的走道两侧,坐着的人没有一个抬头——
他推开教室门,前所未有高调地离开。
而现如今,弥真离开了,休想他善后,于是被推开的教室门就这样很没素质的大大敞开着……
少年背影一闪,走廊上很快空无一人,徒留教室门像是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刚刚吞噬掉一个他们活生生的昔日同窗。
门是敞开着,只是大家都不敢看。
……
昔日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人的“福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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