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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头上的毛巾,湿冷的头发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脖子滑入衣领。
湿湿黏黏,冰冰凉凉,很难受。
那股好不容易被她用洗发水压下去的淡淡的硫磺苦味,在此刻好像又从地底泛了上来,像堵塞的井水,一切都在死气沉沉的井底悄然发酵……
最终,充满恶臭。
她一直觉得奚临是干净的,是不属于这个潮湿腐朽充满生活琐碎的世界的。
她对香烟的印象一直不好,总会让她想到那些沉闷的充斥着劣质白酒和叶子烟草的味道,那充满脏话和满地口水的空间。
很呛人,而她不得不按照吩咐进入这样的环境给他们送下酒菜。
烟酒,在小镇里的男人中,仿佛是硬通货。
烟酒两开的男人,是女人们的硬通货,她们习以为常,一面嗔怪一面伺候。
姜柚见不懂。
可现在,他指缝间那一点猩红在黑夜里明灭,像是一枚跌落凡尘的星火。
她脑海里想不到那些场景,相反,那股烟草早已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混合着雪的味道,无端发酵出一种荒颓感。
他抽烟的姿势很淡,不像是为了消解什么愁苦,倒像是在冷眼旁观这个世界的变化。
哪怕世界在他面前坍塌,他大概也是眉头未皱,坐等指间蓝色的烟雾殆尽。
“这么冷的天,还在洗头?”
他开口了,声音被烟雾熏得比白天更沉了几分,像是一把大提琴在空旷的音乐厅里拉响了低声部。
姜柚见僵硬地点了点头,水珠继续往衣领流,被毛衣吸收,一点点凝结成吸附在皮肤上的黏剂。
她好憎恨,这让她又冷又难受的夜晚。
顾不得回答什么,因为她怕自己说出“你才是始作俑者”
这句话。
下一秒,她早已几步跨上楼梯,飞快回到杂物间。
背影大概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但她顾不得许多。
室内点燃了煤炉,除了煤炉周围那一平米大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都冷得快要结冰。
再煤炉旁颤抖着取暖的那几分钟,她脑力里不断回荡着一句强烈的期盼——
快走吧,快退房吧,谁都别在这么冷的天来住店了,拜托了……
毛巾被浸湿了,她走出门哈着气走到走廊上吧毛巾挂上晾衣绳。
向下看去,楼下已经没人了。
奚临的脚步声在狭窄幽暗的楼道响起,他站定步伐。
侧目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恰好看见她披散着湿发,脸色被冻得有些惨白,眼睫上的水珠恨不得结冰。
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她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重量,有某种难以言语的压迫感。
比这一切更令她害怕看见的,是同情,或者怜悯。
她不是客观上如此可怜,而是被他人赋予的可怜。
“有吹风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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