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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仁义”
,倒给他指了条明路,一石数鸟。
“这一条……”
萧翀缓缓开口,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也准了。”
至此,南初心头那根几乎绷断的弦才倏然松懈,她猛地深吸口气,方才那份强撑的气势竟再也维系不住,干脆低下头,努力平复着心跳的节奏,一时竟回应不出一个字来。
萧翀看着眼前那张瓷白的小脸,渐渐染上红晕,长长的睫羽快速眨动,胸脯微微起伏却又不敢大声喘息,这副隐忍的模样,倒与方才梗着脖子跟他据理力争时判若两人。
他不自觉轻笑一声:“你一连提了五条,还从未有降将,敢同我这样提条件……可还有六?”
南初没有抬头,只低低道:“没有了。”
至此她才觉卸下了千钧重担,心头一时松快,继而又漫上无边的疲惫和空茫。
萧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低垂的脆弱颈线,抬手,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朝她轻轻推了过去。
南初心神松懈,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与他尚未收回的指节极轻地擦过,一触即分。
温热的瓷器,冰凉的指尖,与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男人的干燥温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南初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倏然发热。
萧翀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常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被她碰触过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随口道:“那么现在你告诉我,那个能帮我破解地宫机关的匠人,是谁?”
南初几乎下意识要答出柳氏的名字,却又忽地顿住——谈判还未结束,她不能被一杯茶麻痹。
“我此刻还不能说。”
她坚定道,“我需要先见到她本人……不,我要见到全部的匠人和他们的家眷,他们在哪儿?你带我去。”
似是怕他不同意,她又补充:“你不能只将其中一人带来见我,我需要出现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他们才能安心。”
“有些道理。”
萧翀手指轻叩桌案,“等准备好,我自会让你们相见。”
南初追问:“是何时?”
“放心,很快。”
他说着从案头抽出一本册子,还有只小盒子,一起推到她跟前,“你若想公开在我身边露面,南氏嫡女的身份可不行。
从今以后,你对外的身份,是天工司已故典吏程瑞之女,程安歌,天工司一名小小书办。”
南初翻开那册本,见上面详细记录了舆图匠程瑞的出身、家眷、工技、生前事迹,以及其女程安歌的年纪、生辰、入天工司的契机、经手事务等等,十分详尽。
再开了那盒子,竟是一枚寸方的小官印,刻了“程安歌”
三字。
她指腹下意识擦过冰凉的印面,清晰感受到那精心镌刻的凹凸纹理。
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眼前这个男人,竟是早有准备,对她的算计,已到了令她胆怯的地步。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除了顺从,要如何谋求出路?
升高的日头驱散了山间雾霭,暖洋洋地洒下来。
南初从萧翀房里出来,沐着一身晨光,脚步却并不轻快。
与萧翀这场谈判,几乎耗尽了她这几天攒下的所有心力。
正面交锋,这个男人的精力、心机、反应、决断,都让她望尘莫及。
他不同于她过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她的父兄没有他这般的阴沉算计,便是连统摄群臣、将兵杀敌的太子殿下,也未显露出如他这般狠绝的杀意和布局。
南初脑中纷乱一片,被山棠一句“娘子”
喊回神,发现自己已站在厢房门口。
她又回头望了眼主屋,恰见萧翀出来,他已换上一身铠甲,日光下冷光熠熠,衬得身形挺拔峭厉,如山如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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