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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翀的细微紧绷落在陈翎眼中,他恍若未见,只操着一贯和善的笑脸道:“那位女官,此刻何在,怎未得见?”
常赢飞快地与萧翀交换个眼色,躬身答道:“回陈大人,程书办现在坝上抢修闸口,未及赶回。”
萧翀顺势接过话头,笑道:“程安歌所长,只在匠造实务,于账目之事并不熟稔,未免误了大人的事,还是褚云帆来配合更妥当。”
他话锋一转,目光沉静地望向卫挚,“您说呢,侯爷?”
卫挚拈须一笑,将皮球轻巧地踢回给陈翎:“首要之事,是将账目核清。
若后续确需问询他人,再行抽调,想必云彻也会行个方便。
陈大人,你看呢?”
陈翎略一颔首,恭谨笑道:“那是自然,如此,便有劳褚大人了。”
南初此时已由屠骁送回了澄心院。
她闻着隔壁飘来的浓重药气,又想着萧翀不叫她去风华殿,料想目之不及处,必有一场刀光剑影。
她待在这风暴边缘,虽眼下无虞,可心头并不安稳,思来想去,朝院外当值护卫道:“劳烦去请下陈监作……”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陈监作目标太大,此时请他过于扎眼。
心念一转,又改口道:“不,还是请格物殿的沈青司吏来,有份图样需要修订。”
她虽在萧翀身边主事,可也极少差遣他的亲卫,那亲卫迟疑一瞬,许是得过“不得怠慢”
的指令,应声道:“是,请书办稍后。”
不多时,沈青额上带着细汗,气息微促地跨进澄心院,他怀里抱了卷文书,恭谨地朝南初行了个礼:“程书办,您唤我?”
南初脸上浅笑如常,语气平和地问道:“沈录事,天使初到,司内上下难免人心波动,你在司内行走,可曾听闻有何异常动向?”
沈青略一沉吟道:“回书办,眼下虽无大事,可随天使来的扈从,已借着熟悉环境之名四下走动,有人想进格物殿,因无手令又非司内匠吏被拦了。
还有……”
他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道:“有扈从在暗中打听书办您的日常习惯,还有行程,似乎……”
他没再讲下去,可南初已然听懂了。
她目光微凝,思量几息,带着明确的嘱托对沈青道:“沈录事是个明白人,这几日便劳你费心,替我多留意司内动向,尤其是匠工吏员们的言行动向,有何异常,随时来报。”
沈青抬眸飞快地瞄了一眼南初,眼中亮光一闪而过,又垂眸道:“卑职明白,定不负书办信任。”
南初似提醒似警告地又嘱咐他两句,让他万事小心,不要主动惹事,这才看着他沉稳退去。
她在澄心院心不在焉,以自己有限的见识,努力设想使团可能如何发难,萧翀又怎样应对?他若强势,会否激化矛盾?他若退让,他们这些依附于他的人,又当如何自处?这种全然被动、将命运系于他人一念的感觉,让她惶惶不安。
这般想着,午饭也没用几口,之后便听闻萧翀与卫挚一行出了天工司,说是去巡城。
再之后不久,沈青来报,说是副使大人的扈从,持大梁太子手令带人进驻了格物殿,同来的还有褚云帆,说是奉督帅命令,配合天使核查一应资产文卷。
南初目光微凝。
东宫的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插手天工司,目标绝不仅仅是账目。
他们是在试探萧翀的底线,也可能是为了那些天工匠技,又或是搜寻她存在的蛛丝马迹。
又等到酉时初,萧翀终于回来了。
他仍是辰时那身轻甲,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疲惫,直到瞧见她的一瞬,紧绷的线条才又柔和下来,噙着笑道:“一直等我?”
南初忽略掉他语气中的一丝狎昵,问道:“你一直和使团在一处?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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