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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司前殿丝竹声声,灯火煌煌,后院却是星辉暗淡,烛火幽幽。
蓝鹤挑亮灯芯,招呼门外的小内侍进来回话。
孙守成靠在榻上,依旧一副病容,只是眉眼间没了先前的虚弱。
小太监跪地叩了个头,这才将流云阁的情形一五一十向孙守成尽数道来。
末了补充道:“那位西渚的老太师,从头至尾未沾一滴酒,未动一口菜,除了开口打断卫侯爷要为督帅请旨赐婚的话,全程都像睡着了一般。”
孙守成眼底暗了几分,没吱声。
小太监瞄了眼主子神色,又继续道:“还有,侯爷送给督帅一盒礼,说是太子殿下让捎来的,督帅看着那盒子,似是……僵了一瞬。”
“是何物?”
孙守成终于开口。
“奴没瞧见,侯爷说是长公主的遗物。”
孙守成眼睫颤了几下,默了会儿才道:“知道了,你去吧。”
待那小太监退下,蓝鹤又将灯火压暗,小心道:“守公,今夜不吃药了吧?”
孙守成看了眼案头那颗梧子大的丸药,轻叹道:“不吃了,也躺不了几日。
你也听到了,眼下栾城残敌未清,人心浮动,他们竟还要如此逼他,非要逼得他心生怨望、行差踏错,他们才满意,才算是……拿到了‘罪证’。”
灯火幽微,映着孙守成花杂的头发,却照不进他幽晦的眼底。
蓝鹤扶他躺好,心知栾城的水,要愈发浑了。
流云阁的宴席散了,满城绅贵如蒙大赦般从天工司离去。
萧翀恭送卫挚回寝处,又命人好生伺候他一行歇下,及至远离了流云阁,周身那股刻意维系的沉稳才褪去一些,显出一丝疲态来。
他让常赢也去歇了,之后沉默着往澄心院走。
常赢无声地跟在他后头,见主帅一只手抓着木匣,并不如在卫挚面前捧得珍重,可捏着匣沿的手却极用力,手背绷起了青筋。
听到脚步声的南初快步出门,萧翀已行到主屋阶下。
“你回来了。”
她匆匆迎过去,还未再说别的,便听萧翀道:“无事,你早点歇息。”
之后便大步进了屋。
南初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怔在原地,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迟疑间见常赢进了院门,她迎上去道:“他……发生了何事?”
常赢朝主屋望了一眼,那屋里黑黢黢的,主帅竟是连灯都不点。
他又看向身前人,她眼里明晃晃挂着担忧。
常赢迟疑一瞬道:“主上……收到了一件故人旧物,心情很不好,请恕末将不便多言。”
顿了顿又道:“您要去找他吗?”
南初如实道:“确有些事……可……”
她晓得此时并非好时候。
“若为公事,且缓缓吧。”
常赢提醒。
此言微妙,南初怔了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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