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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兵卒早捧着药碗候在门口,闻言快步上前。
常赢道:“伺候陛下服下。”
“不喝,朕不喝!
朕不……唔……”
卢秀未尽的话,随着一碗乌黑浊汤灌进了肠胃。
一碗药灌完,卢秀似气急,连吼带骂发了会儿疯,似是终于把力气耗光,之后突然噗通一声跌倒在地,粗重地喘了几息后,慢慢闭上了眼,呼吸也渐渐平稳。
常赢看着眼前这团癫狂肮脏之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鄙夷,这便是昔日西渚这片沃土上的一国之君,还不如当初一死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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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寮房中,南初正欲向明书告辞。
明书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她颈侧,随即又垂眸,他从身后书箧中取出一方苍灰色轻薄棉巾,轻轻放在了她身旁茶案上,轻声道:“春寒料峭,书办为民奔走,还望务必珍重自身,勿使微瑕损及清辉。”
南初一怔,霎时红了脸。
她开口轻涩,道谢的姿态却异常真诚:“多谢先生,我……感激不尽。”
明书将她送至天王殿,南初再次请求留步,才在这位心思沉沉的故旧注视下,迈下台阶,走向寺门。
岂料才行没几步,抬眸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凝住——寺门外,萧翀与卫挚并肩而行,谈笑间已至眼前,陈翎与一众扈从并数名亲卫紧随其后。
南初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四下空旷竟无可避之处,一时从头凉到了脚。
卫挚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了僵在院中的南初和屠骁——那位本该出现在萧翀身边的心腹护卫,竟陪在一位年轻的女官身侧,卫挚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萧翀也不由地眉头一蹙,继而便留意到,她颈间多了一条方巾。
眼见卫挚朝着自己行来,南初只好垂眸恭敬地行官礼,身旁屠骁亦躬身见礼。
及至近前,卫挚已将南初从头打量到脚,视线又扫过屠骁那张沉肃的脸,方才看向萧翀。
萧翀按下心头翻涌起的不安,从容笑道:“巧了,侯爷,这位便是程书办,程安歌。”
“哦?”
卫挚仿佛才认真看她,语气温和,讲出的话却强势,“程书办无需拘礼,抬起头来,叫老夫看看,是何等英才,能得云彻如此青眼。”
南初忍着如鼓心跳,微微抬头,却仍旧垂眸,姿态恭谨至极。
陈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满目精光锁在了在那张精致如工笔画般的脸上。
他未见过南氏女,也未见过她的画像,却不禁暗忖,倘这张脸、这般姿仪风度出现在东宫,太子姜煜那万般红紫,确有被压尽之虞。
“果然是……钟灵毓秀。”
卫挚忽如长辈般放软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向萧翀,含笑道,“能得此助益,是翀儿你之福啊!”
他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在场之人皆听出了言外之意。
一股屈辱热意涌上南初的脸颊,让那张玉白小脸泛起潮红。
她又将头垂低些,答得恭谨又客气:“侯爷谬赞了。
督帅仁德,与民生息,承蒙不弃,容我等昔日匠吏为民生略尽绵薄,是我等匠吏之幸。”
萧翀原本还为她捏了把汗,见她答得不卑不亢,又圆融乖巧,还把他也夸了一遍,望向她的眼里,便不由漫出了一丝温柔笑意,可思及眼下境况,那笑容又倏而淡去。
卫挚脸上笑意不减,顺势道:“你与翀儿,倒真应了那句年少有为。
你既深耕于栾城复兴,不若随老夫一行走走,顺道与我我讲讲如何?”
南初听他讲得随意,可她晓得他绝非是想听她讲民生——他若真想了解,最好的方式是召见王岱山及其管事弟子,而非亲自来此“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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