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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鬼魅般低鸣,让他浑身发寒,竟觉比大梁的诏狱还要瘆人。
陈翎也从未到过这等恶地,小心翼翼过了索桥,踏上那片坍塌之后未及修复的平地,仰头望向昏黄灯火照耀下的高大石门,被那门上狰狞的群魔惊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嘟囔道:“这地方藏财,可不是给自己的冥财……”
抬头见到卫挚回头瞥自己,又悻悻地住了口。
卢秀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墙角,昏昏沉沉,一动不动,若非细看他胸口还有细微起伏,倒似一具死尸。
有守卫上前想要唤醒卢秀,却被卫挚阻止。
卫挚缓步上前,小心翼翼靠近了地上挺尸的人。
守卫又插了几根火把,周遭陡然间亮了不少。
卫挚见卢秀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锦袍,滚了一身土,但其上的龙纹依然清晰,绣工巧夺天工,只是有好几处破损,边缘擦出线絮,像是磨坏的。
他脸黑皴皴的,胡须长久未剃,糊了满颌满腮,头发亦是乱蓬蓬,让他看起来像个乞丐。
他的指甲也长了,甲缝里嵌满秽物。
两只脚上拴着锁链,够他游荡半个内室,另一头拴在足有三丈高的金佛铜座上。
卫挚看着这位昔日无限尊崇的帝王、曾经满室珍宝的主人,如今衣衫褴褛苟且偷生在佛祖脚下,非是忏悔,尤似恕罪。
他微微俯身,似是哄诱般低沉唤他:“卢秀?”
挺尸的人没有反应。
一旁萧翀见状,抬足碾向地上的锁链,脚尖一个用力,“当啷”
一声锐响,锁链绷直,卢秀被足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狠狠一拽,身体被拖出去一大截。
“啊”
一声,发出了不似人生的惨叫,慌乱地爬起来缩成了一团,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一众人,口里呜呜不止,却含混不清。
卫挚瞥了眼萧翀,见他眸色冷厉地盯着卢秀,是双杀人眼。
卫挚朝萧翀道:“容我问他几句话。”
“此人心智不清,恐暴起伤人,侯爷当心。”
萧翀提醒后识趣地退了几步。
陈翎小心翼翼靠近卫挚,又示意身后随行录事做好笔录。
“陛下,”
卫挚刻意放轻了语气,试图用这一声尊贵的称呼,唤起对面惊惧不已人的某些情绪,“陛下莫怕,您是安全的。”
卢秀死死盯着卫挚那张和煦的脸,果然稍稍放松了一些,可随即,他便又将视线投向了几步之外的萧翀,刚刚松弛些的神色瞬间又紧绷起来,缩在一起的身体又蜷得更紧了些。
他嘴里乌鲁乌鲁说着什么,卫挚听不清,可卢秀望向萧翀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似还有别的什么。
“云彻,你可否……避一避?”
卫挚沉沉开口,虽是问句,却不容拒绝。
萧翀看了眼神色复杂的卢秀,倒也恭敬从命,退去了门口。
卢秀死死盯着萧翀,直到他的身影隐入昏暗,他团紧的身体似才松开了些。
卫挚温声道:“你很怕他?”
卢秀点点头,随即又猛摇头。
卫挚又道:“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处置你。
我是大梁天使,奉皇命来见你的。”
卫挚循序善诱,“你有何话尽管同我说,你想要的,放不下的,不甘心的,乃至不忿不平之事,都可同我说,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卫挚讲完,死死盯着卢秀那张脏兮兮的脸,只见他浑浊不清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随机又黯淡下去,竟咯咯笑了起来:“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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