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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在未深究的情况下,收了一笔多层转手,看似干净的黑钱,其中一部分,竟流向了少主未竟之残敌,且在寒食那日,险些引发政乱,还令少主受了伤。”
萧翀眼里染上厉色,唇角却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难怪这小子卖乖讨好……幕后黑手,可是卢荣?”
陆沉舟有一瞬的意外:“原来少主早已晓得。”
“是秦慕白自己派人透了口风,却又说得不明不白。”
萧翀道,“你可有证据?”
陆沉舟摇头:“这笔黑账要平掉,请恕属下不能留证据,但消息确实,少主可以相信。
还有,卢荣隔三差五,另有钱财汇给陆清安,疑似内应。”
“卢荣,一个远在京城的降臣,却在暗暗资助残敌。”
萧翀喃喃沉吟,跳动的烛火映着他幽冷的凤眸,“他手握两万兵马时,尚贪生惧战,而在逃的守城残部,不足两千。
他不可能指望他们复国,更可能是想……”
“只想要栾城一直乱着。”
陆沉舟讲出了他的猜测,“只要少主治下混乱,降地之民不得安生,大梁的朝廷便会觉着,这西渚需要一个旧日旗帜,来引领和驯化不肯归顺之民,而他自己,正是那个合适之选。”
一抹冷弧浮在萧翀唇角,原来如此。
以此昭显他萧翀攻城虽利,却是守土无方,这亦正中朝中某些人下怀。
真是一个急于回家的丧家之犬,和一群乐见其咬人的京城看客。
他冷笑道:“也好,既然大家都想唱这出戏,我便来搭这个台。”
陆沉舟起身道:“少主既有谋算,属下亦可安心。
请恕属下不便久留,少主日后若要寻我,可往栾城广元当铺留一封死信,属下获悉后自会来见。”
言罢,执起案上茶盏,仰颈饮尽,躬身告辞。
常赢送来油绸大氅,亲手给陆沉舟披上,又送他没入门外的风雨中。
萧翀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仰头望向深邃黝黑的夜空,忽而轻笑出声,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卢荣,你既想回来,本帅必定助你一臂之力。”
南初案头铺着笔墨,正凝神梳理《开物志》中与疏堵治水、围堤灌田相关的内容,可那大多是道理和经验的总结,并无多少实例,她理解起来便觉晦涩,深感若无个中魁匠,这些干巴巴文字,亦难见改天换地之效。
心思沉沉间,房门被敲响,萧翀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我见你灯亮着,没睡呢吧?”
南初起身开了门,便见他噙着笑立在门外,肩头发梢沾了些雨水,一双眼却在灯辉下闪着精光。
这副模样,与先前因圣旨逼迫而染上的沉重截然不同。
她一笑,将他让进门来,又取了帕子将他额角发梢沾的雨水擦掉。
萧翀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抬着手在他身上忙活。
她手上袖间的幽香,时不时从他鼻尖擦过,某个贪心的念头便又忍不住滋长——她会是个好妻子,只不晓得他有没有这等福分。
他抬手握住那只忙活的小手,浅笑道:“行了,一点雨水当不得大事。”
南初垂眸一笑,抽出手,将湿了的帕子晒在一旁架子上,随口道:“你心情似是不错。”
他笑着从身后拥上来,南初不防身体一僵,便听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嗯,顺畅许多。”
她转过身来,却未能脱开他的怀抱。
她想着那个风雨中匆匆来去的黑衣男人,清亮的目光打量着他道:“是有何好事?”
“倒也算不上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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