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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笑着啜了一口,又道:“还有你,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萧翀什么?那家伙又冷又凶,连路费都不给你,哪里好了?脸?还是……”
他挑了下眉,“你大约也没见过旁的。”
南初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立时变了脸色。
“玩笑而已,喝口茶,消消火。”
秦慕白立时又哄,见南初隐忍未炸,才又道,“虽说是玩笑,我确是真心。
你在他身边,没有生路,纵使你一身才学鸿志,亦不过沦为权斗里的灰尘。
不如……考虑些别的。”
南初看着秦慕白,他收敛了笑,一脸正色地看着她,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透着超越年龄的老成。
她垂下眼,默了会儿,才突然意识道,自己不知不觉已陷进了他织出的沉重拉扯中。
她深呼吸,重新仰起头,直白道:“除了阿芜,还有多少天工司的匠人在这里?”
秦慕白缓缓摇头,又换上了先前那副笑脸,重新坐回去道:“你不如多转转,兴许还能遇到。”
“萧翀知道了会如何?”
南初盯着他。
秦慕白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他们来我这儿,可比去大梁治水情愿地多。
我是生意人,不是强盗,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买卖。”
顿了一下,继续道:“若非在意坐镇栾城的是萧翀,你们那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会更多。”
南初胸脯几个明显起伏,只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
西渚的皇陵在城西营。
那处曾经发生过营啸的地方,眼下竖起了随处可见的经符幡文,风一吹,满天满地的白浪翻涌。
沿着神道往里,黄土路才夯过,压得平整如镜,洒了清水,半点尘土不扬。
路两旁每隔十步设一座香案,案上铜炉焚着香,青烟袅袅,绵延不绝,整条神道便笼在若有若无的香雾里,隐隐的诵经声回荡在上空。
享殿前早已搭起了九间宽的祭棚,棚顶蒙着素缎,绣着流云仙鹤,在日头下隐隐闪光。
祭棚里的香案是从卢秀旧邸里抬出来的,原是皇宫里未被焚毁的御案,城破后被封存,此时又重见了天日。
案上有尊鎏金博山炉,高五尺,炉身上铸着山十六峰,仙人和神兽在祥云中若隐若现,香烟从中袅袅而出,如云海翻涌。
这炉子和其后的漆架,以及架子上供奉的西渚历代祖先牌位,具是从享殿里请出来的,那些牌位具是铜铸漆金,饰以龙纹,香雾中静静闪光。
牌位边上,另有青铜牺尊、白玉璧、黄金爵等祭器,亦是太庙里挪出来的,沉甸甸的,带着包浆。
供案最前方是卢荣府上带来的祭祀礼,一溜儿金漆食盒,盛着太牢、少牢之礼,整只的乳猪烤得金黄,整羊、整牛,头蹄俱全,油汪汪的,泛着光。
角落里散着十来口楠木箱子,其上盖着明黄绸缎,不知盛着什么。
祭棚两侧,站满了人。
左边是西渚旧贵,一个个素衣素服,按辈分列。
陆清安的寡妇和儿子也在其间,陆鸣一条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动作间颇不协调。
右边是梁国来的“观礼”
方,礼部随同来的主事周予安站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卫挚和孙守成并未到场,只派了人来观礼。
萧翀更未到,但屠骁带着人在场内维持秩序,城内通往城西营的街道上,常赢亦领着人加强了巡逻。
卢荣领着妻女祭祖之时,静观堂中,孙守成正在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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