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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身体一软,懒懒散散倒在归澈怀里,头靠在她肩头,气息拂过脖颈,带着草药香。
归澈托着她的背,刚想扶她上床,之前的弟子又折了回来,见此情景瞬间炸了:“好啊!
你竟敢对宗主动手!
快放开宗主!
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弟子们握着兵器冲过来,眼神凶狠,就要对归澈出手,归澈眉头微蹙,刚要解释,怀里的沈晏清动了动,靠着她的支撑抬起头,非但没生气,语气反倒更贱了,慢悠悠道:“哎哎哎,住手住手,别动手啊。
她没对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站不稳摔了,跟她没关系。”
弟子们愣住了,脚步顿住,为首的弟子不敢置信:“宗主,您是不是被她控制了?她明明……”
“控制什么啊,我清醒着呢。”
沈晏清往归澈怀里缩了缩,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语气贱兮兮的,“我就想靠会儿,她身上软乎乎的,比床舒服,你们有意见?”
弟子们被噎得说不出话,面面相觑,满是无奈又不甘,为首的弟子憋了半天,才道:“宗主,您……您注意身份,她是正派弟子……”
“身份哪有舒服重要。”
沈晏清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戾气,“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看着碍眼,赶紧走,再在这儿叨叨,罚你们去守谷口三个月。”
弟子们一听要被罚,不敢再多说,狠狠瞪了归澈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再也没敢回头。
等弟子们走后,归澈小心翼翼将沈晏清扶到床上躺下,捡起镇魔石递到她手里:“好好握着,别再掉了。”
沈晏清接过镇魔石,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喘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声音依旧微弱:“如今……也算是彻底的身败名裂了啊。
我这形象,注定和邪魔外道脱不了干系。”
归澈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却难掩灵动的眉眼上,想起她失控时拼命克制的模样,想起她护着自己时漫不经心却坚定的态度,心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认知,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你不是。”
语气淡淡,眼神清澈得没有丝毫杂质,“在我的瞳中,你是稚态天成;察君之心,澄澈无垢。
不困于俗事之扰,不忧于前路之茫,所行随心,所念皆纯。
笑时眉眼弯弯,尽是清欢;静时眉目舒展,满是安然。
无城府之深,无烦忧之重,天真未泯,烂漫如初,宛若清风拂草,自在悠然,无忧无惧,岁岁清宁。”
沈晏清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归澈,眼底满是惊讶,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身为夜冥谷宗主,平日里性子散漫惯了,总爱带着点贱气,旁人大多只敬畏她的身份、忌惮她的魔气,或是跟着传言骂她凶戾,从未有人这般细致描摹她,更不曾有人这般笃定地为她辩驳。
“你……”
沈晏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下意识避开归澈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别扭,“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没头没脑的。”
“只是觉得,这便是你。”
归澈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愈发清亮,“世人皆说你是魔派宗主,凶戾狠辣,却不知你本心澄澈,从未主动伤及无辜,哪怕魔气失控,也在拼命克制,不愿伤我分毫。
你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里通透,分得清是非善恶,不被正邪的标签束缚,活得自在随心,这便是最难得的。”
沈晏清愣了愣,转头撞进归澈清澈坦荡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偏见,只有纯粹的认可,心里像是被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下,暖暖的,之前的疲惫烦躁都散了些。
她抿了抿唇,嘴角勾起浅笑,眉眼弯弯,没了宗主的凌厉,多了几分真切的清欢,语气柔和不少:“没想到,你倒是比旁人看得通透些。”
归澈轻轻颔首,转身走到桌案旁,拿起沈疏离捣好的草药,找了个陶罐加水,坐在火炉边慢慢熬药。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柔和了清冷轮廓,多了几分暖意。
沈晏清靠在床头,握着镇魔石,目光落在归澈熬药的身影上,眼神渐渐柔和,嘴角笑意未散。
执掌夜冥谷这些年,她见多了人心险恶,听多了诋毁谩骂,早已习惯用散漫伪装自己,却没想到,狼狈之时,会被一个刚相识的正派弟子看穿本心,予她最真的认可。
或许,留她下来,真的是对的。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镇魔石的凉意与草药香,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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