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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豁然抬头,望向沈泽谦。
他接错了。
后半句是“君”
,不是“卿”
。
可提醒的话尚未出口,视线先黏在了他身上。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泽谦今日的装扮与素日大不相同。
软绫直裰是罕见的天水碧色,清气雅致的颜色,衬得人肤白唇红,乌浓眉眼亦越显清隽。
衣衫袖缘微微收窄,下摆倒是宽松些,正中未绣常绣的四爪团蟒,而是以浅银线绣了细小的青竹配祥云纹,细看来竟觉如水面粼粼波光。
腰间也未配素日板正到一丝不苟的宽玉带,反是一条柔软又不失挺括的月白绫带,带钩是素银的小竹节,仅坠了一枚浅青的小玉佩,再没有任何繁复的配饰。
连头发都并未用发冠严整束起,反是换了一根比身上直裰颜色更为清浅几分的天水碧发带,与他刻意多放下了些的额发一同,随着清爽的夜风飘逸着。
哥哥今夜不像矜贵疏离的恭王殿下,只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清隽少年郎。
“时间到——”
老板并未出言提醒,只笑着道,“恭喜小娘子赢得头奖。”
祝沅接过琉璃纱灯,欢喜地转着欣赏。
“阿沅,又见到了,真巧呀。”
正赏着琉璃纱灯,她听到孔姝宜的嗓音。
“孔家姐姐。”
祝沅对孔姝宜印象颇佳,软声。
“臣女姝宜,携幼妹姝瑶见过恭王殿下。”
孔姝宜复又对沈泽谦柔声行礼,得他微一颔首,方直身,温声,“臣女与殿下数年不见,见殿下风采如旧,臣女便能安心了。”
“孔太傅门风清正,亦多年如一。”
沈泽谦唇畔的笑弧稍落了几分,语调温和,态度却极为疏离。
孔姝宜眼睫微颤,面上不显,又对祝沅柔声:“阿沅,我们方才在街上瞧见这些巧果,觉着精美,便多买了几个,你可要试试?”
她手中的竹编浅筐里是几个牛郎织女造型的巧果,摊贩手巧,还在底下炸出了栩栩如生的鹊桥。
“那阿沅便谢过孔家姐姐美意了。”
祝沅眼睛一亮,欣然接过。
孔姝宜莞尔,又问她身旁的沈泽谦:“那殿下可要与阿沅一同试试么?臣女还记着殿下胃疾,这巧果是焙烤的,并不油腻。”
“不必。
本王不喜甜食。”
沈泽谦拒绝的嗓音也是,只对身侧的祝沅轻声,“风凉,再走走吧。”
祝沅不解地感受着身上清爽徐缓的夜风。
仲夏的夜风,何处凉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孔家姐姐,瑶瑶妹妹,回见呀。”
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一竹筐巧果,又抬指,虚虚攥住她手腕,领她提步向前。
孔姝宜视线落在他们相挨的手上,看着沈泽谦自然而然地接了祝沅手中掰开的一半巧果,又听身旁的孔姝瑶问:“长姐倾慕恭王殿下,为何今日不借机与他多说几句话呢?”
“就好八卦。”
孔姝宜捏捏她指尖,轻声,“长姐方才表示了,殿下也表示过他的态度了呀。”
她并未同孔姝瑶解释,只是轻笑了笑。
沈泽谦已有心上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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