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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唐棠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一下,但随即便被一股更强烈的逆反心理和守护欲所取代。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温蕴微凉的手,语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唐棠亲自请来的客人,更是我们唐家上下公认的恩人!
在唐家堡,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何须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眼光?至于玄天宗……”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厌恶:“他们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着我们赏灯游玩不成?我们偏要去!
还要开开心心地去!”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温蕴毫不掩饰的维护,以及一种要与玄天宗、与那桩令她窒息的婚约划清界限的决绝姿态。
温蕴心中暗喜,鱼儿更紧地咬钩了。
她这才“勉为其难”
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眸中漾开一抹柔和的、带着些许依赖的光彩:“那……便都听你的。”
她拿起那件月白裙衫,转身走向内室的屏风后更换。
唐棠站在原地,听着屏风后传来的细微窸窣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微微出汗,既期待又紧张。
当温蕴再次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时,唐棠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整个房间的光线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人身上。
褪去了宽大遮掩的道袍,换上合体的月白流仙裙,丝绸的料子柔软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却不失风流的腰身,裙摆处绣着淡淡的银线云纹,行动间如流水拂动,波光粼粼。
墨染般的长发并未过多修饰,仅用一支素雅的白玉簪松松绾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乌黑的发丝自然垂落在线条优美的颈侧和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风情。
或许是久病初愈,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在月白衣裙的映衬下,这种苍白反而转化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我见犹怜的脆弱之美,如同月光下静静绽放的昙花。
她似乎确实有些不习惯这般精致的打扮,微微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颊边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如同胭脂晕开的红晕,竟比窗外初上的华灯还要明艳动人,清冷中透出难得的娇羞。
“怎……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温蕴被唐棠那直勾勾的、几乎忘了呼吸的目光看得越发“不自在”
,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并无需整理的鬓角,声音轻柔地询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没有!”
唐棠猛地从惊艳中回过神,脸颊“轰”
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夸赞,“很好看!
真的!
特别好看!
我就知道……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定是极美的!”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怎么也舍不得从温蕴身上移开,那眼神中的爱慕与痴迷,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温蕴被她这毫不掩饰的炽热赞美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抿唇浅浅一笑,那笑容如同春冰初融,带着一丝羞涩,却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庞,风华绝代,令人心旌摇曳:“唐姑娘过奖了,是裙子衬人罢了。”
两人相携走出竹心小筑。
为了避开可能遇到的玄天宗之人,也为了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唐棠特意选择了较为僻静、蜿蜒曲折的小径,向着堡内最开阔、悬挂花灯也最为集中的“锦绣广场”
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唐家堡仿佛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各式各样的花灯次第亮起,将黑夜点缀得如同璀璨星河。
栩栩如生的瑞兽灯(麒麟、仙鹤)、精巧复杂、不停旋转的走马灯、悬挂着诗词灯谜的文雅灯……形态各异,色彩斑斓,令人目不暇接。
弟子们换下了平日练功的劲装,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三五成群,笑语喧哗。
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桂花糕、冰糖葫芦和各种小吃的香甜气息,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堡内的压抑氛围。
唐棠和温蕴的出现,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唐棠本就是堡内最耀眼的明珠,即便今日未施粉黛,只穿着寻常的鹅黄色衣裙,那份与生俱来的明媚朝气与大小姐的气度,依旧让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那位陌生的白衣女子。
气质清冷出尘,容貌绝丽,虽脸色略显苍白,却有种动人心魄的脆弱美感,与唐棠并肩而行,非但不被掩盖光芒,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互补,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双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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