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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囚起来只是赵祾下意识的举动,当时惊惧如当头一棒,已把他敲懵,又因着要提前回荆台,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并未深思过自己是否考虑了怀柔如何想。
那晚他回屋时已是二更天了,怀柔居然枕着一卷书,就这样趴在案上睡着了。
赵祾其实一直不愿怀柔等着他回来,但整个府里除了自己,旁的人也不敢叫怀柔做些什么违心的事,因此每晚在灯下执卷书等着他回来,已成了她这些日子的常态。
今日可能是太累,他回来得又太迟,她便趴着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时,他总是会觉得自己心里柔软异常,赵祾的嘴角不自觉带了一点难得的笑,手下却很轻,将她在榻上安放好,又掖好了被子,方才入睡。
那晚却做了个梦,梦里怀柔与他就此事大吵了一架,梦到她逃走,梦到他把怀柔关进了密室里,让她永生见不到外头的天日,梦中的他们几乎反目成仇。
但他知道,怀柔是不忍心恨他的,所以她只能选择不再言语,不再反抗他的要求,每日形似木偶,最后,最后呢?怀柔给他下了毒,而他分明知道,却还是喝了下去,于是他们沉眠在一起。
梦境结束之后,他好像一直在无尽的黑雾中起伏漂泊,就算清楚地知道这仅是一个梦,也无法醒来。
最终将他唤醒的是一只微凉的手——怀柔的手,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揉着他的眉心。
他这才从无边的黑夜里醒了过来。
赵祾心中难受,同时又庆幸她此时还在他身边,会这样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而不像那个梦里,一切早已追悔莫及。
待到醴京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怀柔终于将事情抛到了明面上,那个梦太可怖,他明知不该,却不知怎么放下。
因他心中发苦,若是此事重来一次,他未及赶上,只是光想想,就让人肝胆巨裂。
是,他确是失了信心,他怕在这波谲云诡的醴京护不住他最重要的人。
他没想到怀柔会在走前的那天同他把此事讲明白,更没想到那天姬天璇会来。
但那段日子的他约莫确实不大正常,竟未曾考虑过怀柔是否愿意叫人撞见。
茛媛郡主推开门的时候,赵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悔。
但看着怀柔滴水不漏地回答姬天璇时候,他就更加歉疚,原本她是不用处在这等狼狈的境地里的。
但同时,心底亦生出报复的快感,那快意太鲜明,完全冲淡了心底的歉意。
他晓得这样不对,但却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某种极端的想法,若就此把这些烂事统统抛之脑后,与姬氏撕破脸来,将整个齐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也无甚好担心的。
最终使他悬崖勒马的是脑海中仅存的理智,也就是直到那时,他才倏忽理解了那些所谓的“癔症”
,因为若此刻他选择的是放纵,约莫也会得到相似的评价。
但倘使他如此,怀柔又该如何自处?只消想到这点,那想法也便如风中烛火,“噗”
地就熄灭了。
待到他们回了荆台,却听邢管家说,怀柔的大哥和姐姐正被安置在别院,次日他们就摆了小宴款待来客。
那晚她非常开心,姊妹笑闹间抖落出的旧事让赵祾心底久违地泛起松快和愉悦。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十来岁时醉酒后红彤彤的脸庞,原来自己已被无声地珍视了这许多年。
他原本只是同她笑语,说想见见她酒醉后的模样,但她竟应了。
原以为她喝醉了便会变成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娘,谁知道醉了的怀柔却奇异的安静,不哭不闹的,只捧着他的脸安静地端详。
赵祾不知她要做什么,耐心地等着,却见怀柔眨巴了几下眼睛,突地就滚下两行清泪来。
他一时没有想到,手帕亦不及拿出来,只能有些手忙脚乱地用袖口去替她拭泪,温声哄着:“好好的,怎么哭了?”
“没有,就是……很开心。”
她说着,还怕他不信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是眼泪一直没停。
后来哭着哭着,笑再也挂不住,便成了号啕大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阮怀柔,好似一下变小了十来岁,赵祾并没有什么哄孩子的天赋,他小时候也并未被人哄过,因此只是无措地抱着她,拙劣地模仿以前见到的寻常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不了一会儿,怀柔就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他将耳朵凑近,才能听出她哑着嗓子的呢喃。
“……分明早年得过百丈谷的照料,却还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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