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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这才伸手将她一拦,垂了眼皮道:“没有的事!
我估摸着……是王管事见姑娘对那江公子太好,心里头不忿。”
柏越霎时停住脚步,眯着眼上下瞟了瞟清秋,这个“太好”
不知道作何解释,是羡慕她对江羡仪太信任,还是有些疑心她与江羡仪不清白?抑或两者都有?她自忖不好将这话摊开来,才明白过来清秋恐怕也是不好直说,才含糊其辞。
她嘴角翘了翘:“说吧,你也这么想?还是你们都这么想?”
清秋猛地抬头,急忙道:“我从不曾这么想过!
姑娘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若有这样的念头,哪还会与王管事说江公子的好话!”
柏越看着她的眼睛,清秋气鼓鼓瞪了她一眼,方软下声音道:“我好心与姑娘说王管事,姑娘却怀疑我!”
柏越道:“只是问你一句,哪里就谈得上怀疑了?”
清秋低头不语,柏越见状无法,她朝窗外瞥了眼,外头绿竹森森,说不出的清幽寂静,若是能寄居一隅,从此不问是非,倒也难得清净,只是人生俗世,烦心事哪里能抵挡得住,再平静的一潭静水,也禁不住反复搅浑。
她到底还是叹口气,扯了扯清秋的袖子,缓缓道:“莫与我生气,我知道你们都向着我,便是王管事,他多半也是病急乱投医才说那废话的。
只是有些事情我虽不在意,却总有旁人在意,咱们来了京中这么长时日,总该知道这深宅大院里头最忌讳名声出岔子,什么我对谁好、对谁不好的想头,便是心里头揣测了千百回,也不应该在嘴上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直口快的人,连我也最不喜欢藏着掖着的行径,只是这里不比凉州,到底不是个能肆意说话的地方。
这话我与你说了,劳烦你与王管事讲一讲,我不便与他再细说了,总归我有我的心思,不能一一与他掰扯开说。”
柏越这番话说得诚心,她本不将那些繁文缛节放在心上,只是连自己的管事都有了想头,她再不理会,也未免太心大了些,索性与清秋说个明白。
清秋眨了眨眼,听柏越说她有她的心思,便知不该打听,只低头道声“知道了”
。
柏越见她明理,满意笑道:“好了,你先去吧,我再写会儿字。”
清秋便道:“姑娘别写那太长的,免得耽搁了吃饭。
这些日子姑娘清减了许多,多吃些才好。”
柏越笑道:“这府里头只你一个人说我清减了。”
待清秋出去,柏越在椅子上静坐一会儿,忽起身又将那桂花笺取来,捏出一张铺在案上,提笔在那笺纸上写下“昨夜西池凉露满,桂花吹断月中香。”
写罢自己左右看看,待那墨干了,又从书架上取下《寻风谈》,将这张桂花笺夹了进去。
合上书页,她才暗自笑了一声:人道“仓廪实而知礼节”
,寻常富贵人家若是跌落泥沼,最先丢失的便是礼数。
在能否活下去的威胁之中,礼数是最不要紧的事情,可那江羡仪行事大方得体,便是落魄至此,也还尽力维持着礼节,礼尚往来,不受施舍,不愿丢了半分大家公子的体面,怪道曾经那般受人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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