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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匙与碗沿轻碰,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他将调好的鱼食放下,取过雪白的丝帕,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长的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与文静的慌乱形成了对比。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看向焦急失措的文静。
烛光映在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却漾着伪装的、温柔的微光。
“这几日,家里是逼他逼得紧了些。”
他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完美无瑕,是沈素衣式的体贴与无奈,“去见见旧人,透透气,无妨的。”
他端起白玉碗,起身走向廊下那片沉静的鱼池,将精心调配的饵食一点点撒入水中,看着锦鲤聚拢争食。
文静怔在原地,看着夫人从容平和的背影,那满心的焦急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把承影取出来吧。”
沈砚想到什么,低头吩咐了一声。
文静微微一怔,但长久以来训练出的绝对服从让她立刻应声:“是。”
她转身进入内室,熟门熟路地开启密室机关,片刻后,捧着一个长约三尺有余的深色玉匣走了出来。
玉匣非金非木,触手温凉,表面光洁,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凝之气。
她将玉匣轻轻放在沈砚身旁的石栏上,小心地打开暗扣。
匣盖开启的瞬间,并没有预料中凛冽逼人的剑气扑面而来。
只有一股沉静的、宛如深潭寒水般的凉意弥漫开来。
承影剑静静躺在柔软的天丝绒上,剑身幽暗,仿佛敛去了所有光华,只在烛火偶尔掠过时,闪过一丝极内敛的、秋水般的寒芒。
剑灵沉寂,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重量。
沈砚的目光落在剑上,没有立刻去碰触。
他伸出手指,悬在剑身上方寸许之处,缓缓虚抚过剑脊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慎重。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留恋。
“他的东西,”
沈砚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这柄沉默的剑听,“总是要物归原主的。”
这话说得平静,但文静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这似乎不仅仅是在说承影这把剑。
仿佛还有什么别的、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东西,曾经属于谢昭。
现在却仍被他人以某种方式霸占着,未能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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