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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走在回椒房殿的小路上,大雨之后,知了又开始叫个不停,连晚风都变得燥热,可她却忍不住抱起了双臂,身上有些冷。
“痫发之状,或口眼相引,而目睛上摇,或手足掣纵,或背脊强直,或颈项反折,或屈指如数……”
前日夏文姜斥责完柳音音出门时,她看见了夏文姜眼睛突然无神,差点站不稳,刚才夏文姜斥责她的时候,她又多次发现夏文姜抽搐的手指。
只是一点点的迹象,但夏舒比别人观察都仔细,也比别人更了解夏文姜,她怀疑夏文姜的痫症已经有些病发的迹象。
再结合近日夏文姜所为,从春猎祭礼上展示夏氏的权力,到拔除九卿中不属于自己的势力,再到多次召元子康进宫,一步一步,都是在为权力更替做准备,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这些事,可以肯定她的情况不乐观。
太液池中荷花已经盛开,蛙鸣一片,哪里还有前几个月枯荷残梗的样子?宫中的一切变化说慢也慢,十年二十年不带变的,说快,一夕之间,便足以让宫城易主。
“也许天要变了……”
她想。
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宫人来报,元洵用完膳就来了,见她不在,叫人抱了元如意过来。
夏舒估摸着他应该是来问她在永寿殿和夏文姜说了什么,倒是省了她再往乾元殿跑一趟。
她推开门的时候,元洵正在教元如意认字,元如意认得很慢,一个字教了半天还不会写,元洵也不着急,握了她着小手一笔一划落在纸上。
案几上已经写了二十来个字,想来是有一会儿了。
元如意一点儿也不喜欢认字,小脸皱得苦巴巴,每一笔都痛不欲生的样子。
看到夏舒,仿佛看到了救星,蹬着两条萝卜腿就要下来迎她的母后,却因为小手被元洵握住,一步也迈不开,只好认命,老老实实回来继续坐在元洵腿上,把剩下的两个字写完。
“从母后宫里回来了?”
“嗯。”
平日里都是元洵起话头,今天元洵忙着应付元如意,夏舒就不说话,在一边看着。
她坐在榻边,低着头,侧开脸,元如意写完字,摇头晃脑地扒着她小腿撒欢,夏舒摸了摸她头,元如意突然惊呼:“血!”
夏舒一抹嘴角,果然又出了点血,是夏文姜打过的地方,她本已经擦过一回,许是刚才又扯着了。
“不是血,是胭脂,你母后在逗父皇玩。”
元洵立即把元如意抱过来,对她道,“你刚才不是喊饿了,去,跟嬷嬷找吃的去。”
奶娘抱走元如意,他才抬起夏舒的脸查看,右边小半张脸都肿起来,还留有五个指印的残影,元洵让她漱了口水,用冰敷上,才问:“是母后打的?”
“嗯。”
夏舒垂着眼,哼了一声。
元洵本想问她夏文姜说了什么,见她如此,就没再问,只道:“母后若是为难你,你告诉朕,朕替你想办法。”
夏舒许久答应了一声。
两人都沉默。
过了一会儿,元洵突然冒出一句:“生气了?”
夏舒估摸着他在问夏文姜这一巴掌,摇了摇头,微微张口,回了一句:“太后娘娘,比以前力气小了。”
元洵眸光微动,终于揽过夏舒,接过她手中的冰袋,替她按着:“这些日子忙,没时间顾着你,你身子弱,多在椒房殿静养,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这话说的怪异,夏舒忍不住抬眼看元洵,元洵笑道:“看什么?哪句话说错了?外面闲言碎语多,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你心思重,听了见了不免多想,怎么养身体?”
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夏舒只觉没有这么简单,又听元洵问:“听说你前些日子经常去兰台,什么书这么好看,也跟朕说说?”
果然来了,夏舒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不过找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宫中的药吃了许久也不见效果,陛下是知道的。”
元洵自然不信:“朕记得你以前说天文历法之类的书最是难懂,看半天也算不过来,怎么又想起翻《天文志》了?”
兰台里也有他的人,夏舒心提起来,面上不动声色:“久病难愈,总难免信些鬼神之说。
臣妾听说《天文志》里有巫医占卜病情一说,才忍不住拿来看看。”
她巧言善辩,元洵一向知道,闻言也不再兜圈子:“祈雨的事,和你真的没关系?”
夏舒道:“太后怀疑臣妾,陛下也怀疑臣妾,可臣妾做这事,让别人出风头,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臣妾盼着和别人分享陛下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难得的委屈,眼尾微红,惹人怜爱。
元洵突然把她推倒在榻上,欺身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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