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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姜这一次下手颇重,元洵半夜发起了烧。
他一向身体强健,就是之前在西北受伤恢复的也极快,这一次却高烧迟迟不退,身体跟炼丹炉一样灼热,恨不得跳到冰窖里才好。
头烧得昏沉,思绪也混乱起来,一会儿梦到儿时背书被打掌心,一会儿梦到在上林苑打猎,夏舒取下他额头的缎布时,他睁开眼,对着夏舒傻笑。
“笑什么?”
夏舒问。
“看见你就想笑。”
“……”
真的是烧糊涂了,连说话都随意许多。
夏文姜让夏舒盯着元洵,尤其在此刻,马锐下狱还没判决,不能让元洵有机会联络朝臣,营救马锐,夏舒便以担心他身体为由,陪他在宣室殿养伤。
“起来喝药。”
元洵就这她的手喝了两口,觉得苦,哼哼唧唧地不想喝。
夏舒不劝,却也不叫人端走,只倚在床头,听元洵一会儿扯东,一会儿扯西,眼角时不时瞟一瞟她手里的药碗,又继续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元洵估摸着时间,假模假样地要喝药。
夏舒递过去,元洵抿了一小口就嚷嚷着药凉了不能喝了。
夏舒接走药碗,吩咐宫女再端一碗上来。
元洵傻眼了:“你还备着另一碗?”
“嗯呐。”
夏舒一脸无辜。
元洵扑过去扯着她衣带打闹:“小时候我每次用这招都能混过去,你怎么一点不像我娘?”
人总在脆弱时想起自己的娘,这娘说的自然不是夏文姜,而是元洵的亲生母亲陈氏。
都生病还一身蛮力,夏舒理着纷乱的鬓发道:“我本来也不是你娘。”
元洵把她压在床头,两只眼睛亮亮的:“你是我孩子的娘。”
他没有束冠,头发散下来,神态也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些少年气,再加上胡搅蛮缠的态度,让夏舒想起刚进宫时见到的他。
但美男计无用,药碗端上来,该喝还是得喝,夏舒不急也不恼,不逼他也不放过他,到最后还是他乖乖就范,咕咚咕咚将药碗喝个底朝天。
喝完后被子一裹,将自己包成一个球,这是生气了的意思。
夏舒也不哄他。
还是他先憋不住了,从球里探出个脑袋,幽怨道:“如果是我娘会拿蜜饯哄我出来的。”
这是脑子烧坏了,回到了七八岁的心智。
夏舒觉得好笑,倾过身子,用手指戳他脸:“二十多岁的人,羞不羞?”
却被他一手握住手腕,拖进被子里,原本的球变成两个大,元洵的声音冒出来:“苦不苦,你说苦不苦?不苦再给你尝一遍!”
病生得越重越难缠,夏舒终于被放出来的时候,狠狠白了他一眼。
但元洵今夜与往日不同,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由,粘人许多,又贴过去:“我跟你讲了我娘,你也跟我讲讲你娘。
你娘小时候怎么喂你吃药?也似你这般?”
“我这般怎么了,不想吃就不吃难道就好么?”
“吃是要吃,可吃的过程可以不一样。
我娘会喂我蜜饯,杨曦的娘会给他唱歌,林乘风的娘会拧他大腿,说大腿疼,就没功夫想嘴里苦了,你瞧每个人法子都不一样不是?”
也许是元洵发烧露出难得的孩子气,也许是觉得以元洵现在的样子,说了也不会记得,夏舒放松下来,慢慢地,真的想起了零星儿时的画面:“我娘……会给我一文钱,我把药喝得一滴都不剩。”
这可稀奇了,元洵没想到夏舒还有守财奴的特质,许是夏万还没有发迹时,家里不宽裕,不过一文钱就高兴成这样,夏万当年好歹也是个百夫长,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那你把一文钱存起来了?你想用它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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