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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总部（第1页）

顾笙到达联邦总部外围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她没有直接靠近那座铁灰色的堡垒，而是在距离总部大约两公里远的一栋废弃公寓楼里找了个位置停下来，蹲在一扇没了玻璃的窗户后面，开始观察。

联邦总部比她记忆中的规模更大。

灰色的混凝土围墙从地面立起来，高得仰头看久了脖子发酸，少说十五米往上。

墙顶上密密地拉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米就嵌着一个监控探头，暗红色的指示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排不动声色的眼睛。

墙内的建筑群错落地排列着，最高的那栋楼楼顶插着一面蓝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鹰，爪子底下抓着一束麦穗和一柄剑，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顾笙盯着那面旗看了几秒，没再多看。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边角已经卷起来的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咬掉笔帽，开始在纸面上快速标记。

她先画了总部的轮廓，然后标出了正门、侧门、东侧围墙的几个观察哨位。

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对位自己三年前住在这里时的记忆——围墙内那条连接主楼和后勤仓库的通道、主楼地下二层的设备间入口、食堂后面那排通风管道的出口，大部分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又蹲了半小时，确认了巡逻的节奏。

东侧围墙外面，每隔大约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兵踩过去，步子很整齐，四个人排成一列，从东头走到西头。

哨塔上的灯每隔一小时会暗一次，大约持续三四十秒，像是交接的时候有人会顺手把探照灯关一下再开。

东侧围墙第三根和第四根灯柱之间，有一片大概三四米宽的影子区，监控探头在那个角度刚好被两根柱子之间的墙体凸起挡住了。

她把笔记合上，收进包里，靠着墙坐下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废土的夜晚来得快，太阳一落山，颜色就从灰蓝一路沉成墨色，中间几乎没有什么过渡。

她闭上眼，但没有睡着。

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的巡逻队脚步声隔着两栋楼传过来，沉闷的，一下一下敲在水泥地面上。

风从破损的窗框里灌进来，把地面上的一些碎纸片吹着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楼底下有什么夜行动物在瓦砾堆里爬，爪子刮着碎玻璃的声音很轻很尖，一阵一阵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着拍子，不快不慢，正好是心里默数节拍的速度。

到了午夜前十五分钟，她睁开了眼。

她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从头到尾清点了一遍。

手枪插在腰侧，两个备用弹匣塞在外套内袋里，折叠刀别在靴筒侧面。

细钢丝绕了几圈盘在口袋里，那枚银色金属盒贴身放着，里面的晶体已经几乎是透明的了，只有最中间还剩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像烛火燃到最后那一点芯子。

她隔着衣服按了一下盒子，确认它稳稳地贴着胸口，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墙根下的阴影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沿着建筑的边缘一路摸过去，脚下踩的是碎砖和水泥块，她每一步都挑着相对平整的地方落脚，尽量不让石头翻动出声。

到她小时候在科学院实验室里蹭着玩的时候，有一个退役老兵教过她怎么走路——脚跟先着地，然后慢慢把重心往前移，脚尖压下去的时候不要有声。

风从她背后吹过来，正好把她的气味和脚步声都往反方向带。

她贴着墙根快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联邦总部的围墙已经在眼前了，灰黑色的一大片立在前方，顶上那些铁丝网的尖刺在月光下面泛着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