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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第4页）

周姨在厨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抹布没拿住差点掉地上。

虞遥这时候还不忘回头冲她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推开客厅通往花园的门，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晒得鹿闻笙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抬手想挡住脸，但适时地风恰好吹过来，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和脖颈。

抬起来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花园很大，石板路两旁的花开得正盛，虞遥推着她沿着路慢慢的走。

她的动作放的很慢，确保了鹿闻笙不会在过程中受到颠簸。

这时候，虞遥忽然看到有蝴蝶在一丛月季上起落，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十分漂亮，很像是眼下的鹿闻笙，安静而美好。

尽管她始终没有说话。

但虞遥注意到，她的肩膀在某个时刻松了下来。

虽然幅度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放松下来了。

“那边是什么？”

虞遥指着花园角落一棵老槐树。

鹿闻笙没回答，虞遥也不急切地追问，依旧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自己以前在酒吧工作时遇到的各种奇葩客人，有个喝多了非要跟外边的流浪猫拜把子，还有个从来不喝酒的壮汉，声音听上去粗犷得的不得了，但他不喝酒，每次来只点杯牛奶。

虞遥其实很适合讲故事，就算不算很有趣的事情她也可以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顺带着模仿了两句客人的口音，把周姨都逗笑了。

等虞遥推着她绕完一圈回到露台上，鹿闻笙忽然开口。

“那是槐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主动和人说话，“开了快三十年的花了。”

把轮椅停在阴凉处，虞遥拿了个靠垫垫在鹿闻笙的腰后。

然后很配合的蹲下来，对鹿闻笙说：“那明年春天，你再带我看看槐花。”

鹿闻笙没应声。

“不知道，还能不能开那么久。”

等了好一会儿，鹿闻笙才小声开口。

半蹲着有点累，虞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她没有用简单的话回复鹿闻笙，而是自己先思考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很平和。

“能活。”

虞遥轻声开口，“槐树本就命硬，从来不受环境磋磨。”

鹿闻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偏过头去。

可虞遥分明看见，她的唇角极淡地向上扬了一瞬，浅淡得如同日光下的光晕转瞬即逝，却偏偏被她捕捉到了。

收回视线，虞遥对着花园里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把瓶子里剩下不多的水全部喝完。

不过才短短第二天。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