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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假名（第2页）

到了1945年4月，那个杀过人，递过假情报，在毛特豪森待过的特工，在纸面上已经不存在了。

逃亡路线：柏林→布拉格→维也纳→苏黎世→里斯本→慕尼黑，每到一个城市就换一套身份，像蛇蜕皮。

逃亡期间，他化名杰希斯·巴瑟莱尔·马格雷。

在里斯本他待了三个月，间谍之都，到处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带假护照，用假名字。

在这里每个人都撒谎，所以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

后来在里斯本，有人找上来了。

不是德国人，是一个英国联络人，他的脸马格雷恩见过，在战前的某份档案里。

这个人本该死在1943年的华沙，至少档案上是这样写的。

很显然档案错了，或者档案是对的，而眼前这个人有别的打算。

他们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各自要了一杯波特酒。

对方比他高大，穿着厚外套，右手始终放在外套口袋里。

坐的位置背对墙面，正对出口，是个老手。

他们聊天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酒杯往对方那推了推，同时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解释着一个地名。

他的另一只手，拇指顶开了戒指内侧一个微小的暗格，微量的粉末掉进对方酒杯里，落点精确在酒液和杯壁的交界处，没有溅起任何可疑的痕迹，整个动作用了不到一秒。

对方稍后喝了一口酒，没有察觉任何异味，波特酒本身就是甜的，味道很重。

他们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马格雷恩说他需要考虑。

那个人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马格雷恩等他走到桌子旁边，用葡萄牙语叫了侍者，让他再来一杯酒，侍者转身去了吧台。

后来那个英国人向前踉跄了一步，然后非常安静地坐进了旁边的空椅子里，像一个喝多了的游客在打盹。

马格雷恩在桌子上放了钞票，足够付两个人的账，他穿上外套走出了咖啡馆，那杯酒他没喝。

他去了海边，海很大，但没想象中那么蓝。

第三层皮

在毛特豪森之前，马格雷恩就已经见过汉斯一次了。

回到1937年，达豪，他还在盖世太保A4分队。

上面派他去处理一件事：一个报告长失手打死了柏林指名要留活口的□□。

马格雷恩到了达豪的停尸间，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死因记录写的是“从采石场高处意外坠落”

。

伤口的分布和坠落创伤一致，验尸报告无懈可击，现场照片经过精心布置，石块的位置，血迹的飞溅方向，甚至脚印的朝向，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完美得不像话。

他在停尸间里待了三十分钟，用放大镜检查了每一处伤痕，他发现了一处微小的破绽，有几个瘀痕的边缘形状，更像拳头而非石头，这只有受过专业法医训练的人才能看出来。

马格雷恩走出停尸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站在角落。

他知道了，尸体不是那个报告长伪造的，是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