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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普通葬礼（第12页）

那笑声里没有开心，也没有讽刺，只有一种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发火的空。

“也就是说，我可以先拿他站在这里的照片，让邵平看起来不那么寒酸。

过几天系统再告诉我，邵平还是普通的。”

何序低下头。

“流程上是这样。”

小满突然问：

“妈妈，百分之十二够不够买爸爸的进阶版？”

陶青的手猛地握紧。

何序下意识说：

“儿童心理安慰课程可以帮助孩子理解死亡等级差异……”

“闭嘴。”

陶青说。

何序立刻闭嘴。

小满低头看锅。

“我只是问。”

陶青蹲下来。

她蹲得有些慢，像一夜没睡让膝盖也失去了力气。

她握住小满的肩膀，声音很轻：

“不买。”

“可是邻居说基础版很可怜。”

“邻居说错了。”

“那爸爸普通地死，是不是说明他不重要？”

陶青嘴唇动了动。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房间里所有大人都不想碰的地方。

祝眠下意识想开口。

她太擅长回答这种问题了。

她可以说：

“不，普通也有普通的伟大。”

或者：

“你的爸爸用平凡守护了你们。”

或者：

“他虽然没有进入第一幕，但他在家庭这条主线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些话很漂亮。

也很安全。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它们整理成了三段。

可她看见小满怀里的平底锅。

看见锅柄上那圈胶带缠得很丑，缠的人大概不擅长修东西，却舍不得换掉。

看见灵台前那枚冷掉的煎蛋。

看见陶青的右手无名指一直压着拇指，那里有一小块被油烫过的旧疤。

她忽然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