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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普通葬礼（第6页）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没有安慰到谁。

车停在完整告别事务所门口。

门口铺着黑色防滑垫，垫子上印着金色字：

请在进入前确认您的悲伤等级。

旁边摆着一台自助检测机。

屏幕上滚动：

遗属请将手掌放入检测区。

系统将根据您的亲属关系、死者意义等级、哭泣稳定性与当前补助状态，为您推荐合适悼念方式。

一个男人正把手掌放在检测区。

机器扫描后播报：

您的悲伤等级为：中度未认证。

建议购买进阶版，避免亲友误判您感情不足。

男人低头看了看价格，脸色发白。

他旁边的女人小声说：“要不基础也行。”

男人说：“基础会不会显得我妈白死了？”

女人没有回答。

零经过他们身边时，听见这句话。

基础会不会显得我妈白死了。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意义工业能活下去。

它不是只靠欺骗。

它靠恐惧。

靠人们害怕自己爱得不够像样。

完整告别事务所内部比外面更亮。

大厅分成四条通道。

白色通道通往基础厅。

银色通道通往进阶厅。

金色通道通往豪华厅。

最里面有一道深蓝色帘幕，帘幕上绣着金色断剑，通向至尊厅。

那里门口站着两名工作人员，负责确认家属是否具备第一幕关联资格。

基础厅的白色通道最窄。

地面铺的是普通灰砖，砖缝里有些清洗不掉的旧蜡痕。

墙边摆着几盆绿植，叶子颜色很暗，像长期缺少阳光。

白色通道两侧没有音乐，只有很轻的风机声。

走到一半时，零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里面混着冷掉的花香。

祝眠带他们到接待台。

接待台后坐着一位年轻男人，胸前工牌写着：

意义顾问：何序。

何序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脸上有一层职业性的柔和。

他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干净，袖口上别着一朵小白花。

那朵白花是塑料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磨毛，却被擦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