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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第2页）

以前那些桃木是练手的，这枚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枚是想给你一直戴着的。”

简逾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木扣，又抬头看着江欲燃。

蜡烛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他那颗小痣在暖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和八年前宿舍门口那个懒洋洋倚着门框的、头发还在滴水的人像是同一粒种子发出来的芽，在时间里长成了更稳的样子。

简逾白把平安扣握在掌心里，走到江欲燃面前站定。

“江欲燃，你最近晚上熬夜刻东西，就为了刻这个？”

“嗯。”

“刻了多久？”

“从过完年回来就开始刻了。”

江欲燃低头看着他，“白天有订单，只能晚上刻。”

简逾白看着他眼底下那层不太明显的青灰色，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拇指蹭过他眼尾那颗小痣旁边的皮肤：“刻了将近一个月？”

“嗯。”

“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江欲燃看着他。

蜡烛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着，把他的睫毛和眼底都照得亮亮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覆住了简逾白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手背，指节微微收紧。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在跟面前这个人说一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逾白，我想跟你结婚。”

简逾白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

他看着江欲燃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被蜡烛映出的虚光，只有他一个人的轮廓清晰地映在里面，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终于被说出口的愿望的终点。

“我想跟你结婚。”

江欲燃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稳了一些，“不是因为你回来了，也不是因为冬天太冷了所以想找个人取暖——是因为我想以后每一个春天都跟你一起过。

我想等你窗台上那棵银杏长到需要移栽的时候，我们有一个自己的院子把它移进去。

我想煤球以后老了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送它。

我想你拍的所有照片里都有我，我刻的所有东西里都有你。”

简逾白站在他面前，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听着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把那枚平安扣攥在掌心里，木质的触感温润光滑，像一枚被捂热了很久、终于递到他面前的东西。

他低头把那枚平安扣戴在了脖子上，红绳贴着皮肤，木扣落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手攥住了江欲燃毛衣的前襟，把它微微攥紧了一点。

“好。”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枚平安扣被合上时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响。

江欲燃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简逾白攥着他毛衣前襟的手，看着简逾白锁骨间那枚新戴上的、刻着“白白”

的平安扣，然后他向前倾了倾，两个人的额头在蜡烛的光里轻轻抵在一起。

呼吸交缠着，温热又绵长。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的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蹲在旁边的地上仰头看着他们，尾巴尖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像在用一个安静的姿势见证什么。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蜡烛的光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春天还没有正式到来，窗台上那棵银杏的芽点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膨胀着，像一枚已经被拆开、正等着被戴上很久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