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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就醒了,不是因为梦,是铜盆里那截艾草灰掉下来砸在脚背上,凉得我一激灵。
屋里还是老样子,桌角那杯冷水没动过,水面上浮着层薄灰。
我坐起来,把杯子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毒,就是隔夜水味儿。
这动作顺手得很,前世在警局验尸前都这样,看有没有残留气味泄露线索。
现在没人信我能靠这个吃饭,我自己也快不信了。
可我得信。
昨晚上我烧了日志最后一页,踹了铜盆,灌了冷水,心里说了句“它给,我就用;不给,我自己上”
。
这话不是喊口号,是真得照着做。
我不再翻床底那本破册子了,也不念什么“开启盲盒”
了,就坐在那儿,盯着窗缝里的光一点点爬上来,像数命一样数着时辰。
然后外头来了个宫女,声音压得低,说是冷宫那边出事了,昨夜雨大,守夜的太监今早发现偏殿门槛下淌出血水,推门一看,人已经硬了。
我听完没说话,只问了一句:“死的是谁?”
她说是个老嬷嬷,姓赵,在冷宫管钥匙几十年,平日不爱搭理人,也没亲戚走动。
我脑子里“嗡”
一下。
赵嬷嬷?首案结的时候,我查过卷宗,贵妃遇刺那晚,正是她当值开的冷宫门禁。
当时我说她没问题,笔录也做了,人证物证都对得上——她是被调虎离山,有人趁机换了令牌进来的。
我断案时提了一嘴她的名字,后来流言就传开了,说沈青梧包庇旧识,查案不公。
现在她死了,死在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地方,血从门缝往外流。
这不是意外。
我起身抓了件外袍披上,顺手拍了拍蹲在窗台上的大白。
它耳朵抖了抖,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走,干活。”
我说。
它跳下来,尾巴一甩,走在前头,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去晒太阳,其实我知道它在听风辨位——屋顶有没有人踩瓦片,墙根有没有人藏脚印,它比我都清楚。
路上我没说话,雨还在下,不大,细密地打在伞面上,啪啪响。
大白走在我前头半步,毛湿了,贴在脊梁上,走得也不快。
我看着它背影,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还能听懂它骂人,说什么“两脚兽走路太吵”
“饭总凉”
,现在不行了,它说啥我都只能靠猜。
到了冷宫门口,两个守卫站在檐下避雨,见我来了,互相递了个眼神,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低头装没看见我。
我也不计较,就站在雨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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