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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囚雀（第2页）

的苏见微归为同类，连累自身名声。

苏姝坐在一旁，指尖将锦帕攥得发皱，心头焦灼不安，悄悄伸手扯了扯苏玥的衣袖，低声劝阻：“二姊，少说两句，大姊已然受罚思过多日，何必再提旧事。”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苏玥微微撇唇，转头直视苏见微，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规劝，“大姊，并非我们刻意多言，咱们身为世家闺秀，安分守礼、静待良缘，才是正途。

何苦执着那些旁门零碎的念头？如今典籍被收、闭门禁足，得不偿失，何苦如此？”

苏见微指尖轻抵微凉盏壁，眉眼平静无澜，无怒无恼，亦无半分窘迫难堪，只淡淡应声：“劳二位妹妹挂怀，我在此处一切安好，功课不曾懈怠，心性亦在自省。”

她不辩、不驳、不怨，清淡一句应对，反倒让苏玥满腔看热闹、寻话柄的心思尽数落空。

苏玥本以为能窥见她的委屈、羞赧、低落，可眼前人沉静如初、端雅如故，恰似一拳落在棉絮上，全无回应。

她坐得片刻，只觉无趣，便起身准备告辞。

“既然大姊心性安稳，我们便不叨扰你静心思过了。

往后族中姊妹相约游园赏牡丹、赴雅集小聚，我们便不特意邀约大姊了，免得你一时失言，再惹祖母动怒。”

话语轻巧温和，却直白残忍地告知她——京中世家闺秀的交际圈子，已然彻底将她隔绝在外。

苏玥与苏瑶转身离去，脚步轻快，毫无留恋。

苏姝却留了下来，满脸愧疚，垂眸低声：“阿姊，对不住，我拦不住她们。”

她抬眼看向苏见微，满心焦灼无奈：“她们回去定然还要在外闲话，添油加醋多说几句。

往后京中大小雅集、宴席游园，怕是再也无人敢主动邀约你了。

女子在世，最看重人情交际、闺誉名声，你这般被众人孤立，往后只会越发难熬。”

“无妨。”

苏见微轻轻摇头，语气淡然，“道不同，不必强合。

她们守她们的规矩安稳，我守我的本心分寸，本就不必勉强相伴。”

“可这世道本就是如此！”

苏姝咬着下唇，急声道，“女子依靠闺誉立足，依靠人情立身，人人都顺着规矩走，人人都以婚嫁为归宿。

阿姊，你听我一句劝，去向祖母诚心认错，坦言自己年少思浅、已然悔悟，往后谨守本分、再不妄言。

只要你低一次头，时日一久，风波自平，所有人都会淡忘此事。”

苏见微抬眸望着她，目光清宁通透，轻声反问：“姝儿，你当真以为，人人顺着世人划定的路走，便是全然圆满、毫无缺憾？”

苏姝怔住，愣了许久，才迟疑开口：“至少安稳。

祖祖辈辈的女子都是这般活过来的，循规蹈矩、相夫教子、安稳一生，想来不会有错。”

苏见微没有再继续辩驳。

她心里清楚，苏姝所见所闻、所受教养皆是如此，此生被规训、被限定，自然以为世俗之路便是唯一正途。

可代代沿袭、人人遵从，从来不等于理所应当、全然正确。

苏姝静坐片刻，见她始终不肯松口服软，满心规劝无从落地，只得悻悻告辞，临走前依旧反复叮嘱，让她切莫执拗，早日认错脱困。

屋中再次归于寂静。

青禾看着姊妹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愤懑不平：“当初小姐深得老夫人偏爱、全府敬重的时候，她们日日围在您身侧讨好逢迎，百般亲近。

如今不过一场口舌风波，便急着疏远、轻踩，实在太过势利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