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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兰亭（第2页）

他熟稔地与往来行人、店铺掌柜打着招呼，口中流利地切换着西里弗和格利弥尔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远东方言，语调婉转：

“得闲饮茶啊，陈伯！”

他与一位提着鸟笼溜达的老者搭话。

“您忙您忙！

我就是领两个朋友瞎逛逛——”

他抬首对一位从账房窗口探出头的掌柜遥相问好。

“得空一定去您那儿搓两把麻将！”

转过街巷，他又开始与一位茶楼老板闲话家常。

“刚出炉的虾饺？哎呀，还是婶娘您疼小眠儿——”

他接过一位慈祥妇人递来的油纸包，拈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入口中，立刻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嗯！

鲜掉眉毛啦！

您这手艺，绝对是这个！”

格利弥尔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繁华景象，以及亚眠如鱼得水的模样，有些茫然，低声问西里弗：“……你们上层人见面，都…都这样？”

这般热情周到，与他认知中上层人的冷漠矜持大相径庭。

西里弗一脸麻木：“不，就他，也只有在这里这样。

这是他的‘快乐老家’。”

他凑近格利弥尔，小声嘀咕，“他装相呢！”

亚眠耳朵极尖，面上依旧带着春风般的笑意，甚至不忘与一个追逐打闹的小童用方言逗趣两句。

然而，在经过西里弗身边时，他的手却极其精准而迅速地拎住了西里弗的耳朵，用气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你们接下来要住这儿，不同大伙儿打声招呼，赶明儿你们就会被治安队带走！”

西里弗疼得“嘶”

了一声，敢怒不敢言。

格利弥尔闻言，下意识地更加挺直了腰背，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那些看似和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精明的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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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眠领着他们穿过熙攘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处白墙黛瓦、门楣上悬挂着“林”

字灯笼的幽静院落前。

他推开朱漆木门，露出里面收拾得干净雅致、带有小巧假山与鱼池的庭院，这才转身，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点恶劣的笑意，看着两个明显被绕晕了头的同伴：

“刚才路上跟我打过招呼的，从街头陈记绸缎庄的东家，到巷尾负责漕运的赵把头，可都是这兰亭区各家各姓的当家人，再不济也和我一样的少东家——”

他慢条斯理地说，“都记住了吧？想要在这片地界走动，见面道声好，路能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