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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云端之上（第2页）

他清了嗓子，转而背诵起兰波的《醉舟》，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跑了一冬，不理会潮水汹涌，比玩得入迷的孩子还要耳聋……”

他在借这首诗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他竟然也仿佛在命运的潮水中随波逐流。

回首过去与西里弗无忧无虑的时光固然简单美好，但他们都必须成长，必须面对那早已不同志而终要远离的命运。

亚眠知道自己的未来，那很可能是和哥哥一样——无人可并肩的未来。

卡陶特看着亚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试着向亚眠靠近了一步——没有被拒绝。

他鼓起勇气，又近一步，直到与亚眠并肩而立，共同望向远方。

“在这无忧的纪元，在这白雪之前——”

卡陶特低声接上，孤绝的温柔，“我们两人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未来怎样，此刻，我选择站在你身边。

然后，卡陶特做出了一个极为不符合贵族礼仪的、大胆至极的举动——他低下头，极其轻柔而快速地，在亚眠自然垂落的左手小指指尖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骑士般的礼节，更是一个男人献上的、不容置疑的忠诚与爱慕。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亚眠都怔住了，差点把右手的酒杯丢到花园里。

他看到卡陶特做完这一切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神都有些发直，显然被自己的大胆行为惊到了。

这副纯情又笨拙的模样，与萨卢佐家族沉稳铁血的家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亚眠终于被逗笑了，是真正开怀的、如同春冰化雪般极美的笑容，绿眸中漾动着真实的光彩。

“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聊天。”

他声音温和，“很高兴认识你，卡陶特·萨卢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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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卡陶特出现在亚眠身边的频率显著增加。

他们的相处不再是单纯的社交场合寒暄，而是开始了更私人的交流。

萨德咖啡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亚眠搅拌着杯中的红茶，看着窗外试图偷拍的狗仔被安保团无声拦下，收走相机。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他们，”

亚眠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评论今日天气，“好像他们总抱着一种可以豪赌的盲目——想要一鸣惊人，甚至想要以此从明显差距极大的一方手中换取筹码。”

他表面上在说狗仔，可这何尝不是在说暗桥乐队，尤其是西里弗那种天真而冲动的理想主义？

卡陶特看着他眉宇间不再伪装的厌烦，心像被细针刺着，低声道：“您本无需为此烦恼——”

“是啊。”

亚眠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可月亮还在头顶……明明遍地都是六便士，却总有人只想抬头看着月亮。”

卡陶特的目光落在亚眠随意放在桌边、用来签署文件的那支昂贵的钢笔上，思考片刻突然说：“……可钢笔还在您的手中。”

您是书写规则的人，比起理想和现实，权力在您手里。

亚眠一愣。

他看着卡陶特，看着这个把他散落的文字都珍藏在心里，并能在此刻如此精准地用以抚慰他、理解他的男人。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被理解的震动与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让亚眠眼眶微微发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别过脸，无视卡陶特手忙脚乱地想要递手帕的模样，脸上带着无奈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你到底看了多少本我的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