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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鉴于此前已经被行译察觉太多不对，季与眠并不准备点明，缩在行译身后扮演起胆小的师弟来。

行译攻击无效，狼妖却蓄势待发，终于争先恐后扑来。

只是攻击的方向，却是全部朝着季与眠。

情况危急，行译顾不得那么多，拽住季与眠的胳膊一跃而起，季与眠小腿擦过尖锐的獠牙，却不见伤口。

一道剑气自空中迅速划过，行译侧身避开，这才发觉不对。

因为那剑气正是他方才挥出的攻击，其中还有他的灵力残留。

看着再次扑来的狼妖，这次行译原地不动，果然见那狼妖宛如没有实体般直接穿过他。

行译道：“是幻境。”

季与眠暗暗点头：不错，反应还算快。

这幻境中会不断生成妖兽虚影，会将他的攻击吸收，转而用作攻击他。

还好行译反应快，发现攻击无效之后就没有再出手。

换了其他人，若是见一击无效，便心急地四处攻击，多半要被自己的法术反噬。

“这么说来眼前的东西都是假的？”

季与眠明知故问，“那这些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走过去？”

行译摇头。

像是发觉俩人不受妖物干扰，周遭树木渐渐隐去，凶恶的狼妖没了踪影，一阵厮杀声传来，眼前竟是瞬间又化作一片战场。

无数魔气侵袭而来，人们抱头鼠窜，与季与眠擦肩而过。

这幻境来得奇怪，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寻了个隐蔽处，观察有无破局之法。

一位孩童路过，却被魔气缠束，行译正要动手，却有一双手比他更快，将那魔气尽数吸了去。

紧接着，一道行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声音响起：“衍之，快跑。”

一句话令两人都变了神色。

季与眠眼神在身旁的行译与路口的小孩之间转了半晌，不可置信道：“行师兄，那是……”

回应他的是行译罕有的沉默。

而那孩童被母亲护着，一路跑到二人面前，将孩童放下，温柔地为他拭去眼泪：“衍之不怕，乖乖躲在这里，不要出声，知道吗？”

孩童点点头。

季与眠看着面前缩小版的行译，识趣地没有开口。

“我的双亲均死在此处。”

行译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他人的故事。

季与眠却听得出那丝藏得很深的颤意。

可惜他直来直往惯了，也不会安慰人，伸出手拍了拍行译的肩。

这件事过得太久，久到行译几乎忘记了亲眼见到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在他心里藏得太深，深到行译自己都快忘记两位至亲的模样。

怎么可能忘记呢？

家中只有他一个孩子，父亲对他从来没有任何严苛的要求，母亲也只想他健康长大，不必为任何事而烦恼，即便他早早展露优越的天赋，父母也只会说，如果衍之觉得累，我们就不去修仙，就做个普通人，快快乐乐过完短暂的一生。

不是总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这样温柔的两个人，要被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卷起，再狠狠抛下，躺在冰冷又肮脏的地上，直到身上的血几乎流尽？

温热的手覆上行译酸涩的双眼，将他隔绝在喧嚣之外，季与眠语气难得认真：“行师兄，太痛苦的话，就不要看了。”

行译松开攥紧的手，这才发觉自己落了泪。

“他们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