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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墨听心（第2页）

“证据。”

“臣没有证据。”

裴照低下头，“账册太干净，找不到漏洞。

但铁州军去年冬天饿死了三十七人，这是铁打的数字。

臣的同年从铁州回京述职，亲口告诉臣的。”

谢临舟冷笑：“裴御史，你拿同年一句口信就来参户部？”

“若有证据，臣不会只参户部。”

裴照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萧应，“臣会参所有经手的人。”

萧应合上账册，往椅背一靠。

那目光很沉，不带怒意，却让人后背发凉。

云池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别处——御案上那本账册上方。

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裂纹，像瓷器上的冰纹，悬浮在半空，从账册纸页间蔓延出来，一路延伸向殿外。

裂纹经过处，空气微微扭曲，像夏日石板上的热浪。

国运裂纹。

云池浑身一紧。

昨天在含章殿待了那么久什么都没看见，偏偏此刻出现了。

裂纹颜色很淡，说明还没彻底烂透，但它在蔓延——从某一页的夹缝里渗出来，像墨滴宣纸，慢慢洇开。

那一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一道极细的纸根藏在装订线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缺页。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看什么？”

云池猛地回神。

萧应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深潭似的眼睛正看着他。

云池迅速低头：“草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乱看。”

裴照和谢临舟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审视，一个观察。

云池指尖发凉，声音软得几乎碎了：“草民只是觉得，这账册做得很整齐。”

裴照皱眉：“一个祥瑞，也懂账册？”

云池把“祥瑞”

两个字在心里狠狠踩了三脚，嘴里说：“草民不懂。

只是小时候在乡间见过里正记账，觉得这本写得特别工整。”

“工整未必是真。”

裴照冷冷道，“账做得太干净，反而可疑。”

萧应忽然开口：“你刚才在看哪一页？”

云池心一紧。

他看的是缺页位置，那道裂纹就悬在上方，别人看不见，他却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