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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西仓（第9页）

出了西仓大门，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密了。

谢临舟重新锁上铜锁，三人沿原路返回。

宫道上的青砖被浇得光滑如镜，踩上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走到含章殿偏殿门口，萧应停下脚步。

“进去。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云池点头。

他转身推开偏殿的门，迈进门槛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陛下。”

萧应站在雨中，没有回头。

雨水顺着他肩头的衣料往下淌，玄色外披已经湿透了半边。

“那间地窖，”

云池的声音很轻，“墙上的血不是沈家所有人的。

箱子里的衣服——少了两件大人的。”

萧应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把他肩头的衣料完全浸透，久到云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少的是我母亲的，”

他说，“和我父亲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含章殿正殿。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而闷的一声响。

云池站在偏殿门口，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他面前拉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他把袖子里的帕子掏出来——那块绣着“应”

字的旧帕子，被雨雾濡湿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化开，洇在那个绣歪的最后一笔上。

他把帕子攥紧，转身走进偏殿。

手腕上的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脉搏般的节奏和西仓地窖里那道光芒一模一样。

裂痕已经延伸到接近肩膀的位置，方向仍然是北——过了户部西仓，再往北是通州码头。

再往北，是铁州。

云池闭上眼睛。

第一段龙骨还没拿到手。

但今晚至少确认了三件事：西仓粮仓是空的——掺沙新粮、做假账册、仓吏失踪，户部的窟窿比军粮案更大。

沈家旧案和断龙局有关——血衣被放在龙骨线索旁边，有人在用旧案钓萧应。

地砖下面有龙骨——但上面的人已经警觉了，再回去拿，会撞进别人的圈套里。

他把帕子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窗外雨声渐密。

含章殿正殿的烛光又亮了起来。

萧应还没睡。

云池看着那盏烛光，腕上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一头攥在他手里，另一头延伸向北方——通向第一段龙骨，通向沈家旧案，通向断龙局的下一个死结。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