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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去江南（第12页）

你从通州旧码头开始就在怕——怕我跑，怕我死，怕我有一天真的变成断龙局的祭品。

你听了三个多月的心声，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朕都听见了。”

萧应忽然开口。

云池的手指停在文牒边缘。

“少在心里骂朕。”

萧应的声音很轻，像檀香烟气一样淡。

云池后颈的逆鳞忽然发烫。

碎片贴在胸口，温度瞬间升高，和逆鳞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他按住后颈，指尖触到逆鳞边缘——发烫的位置，和淡青色碎片的温度一模一样。

萧应看着他按后颈的动作，瞳孔收缩了一下。

云池忽然明白了。

他听见了。

从入宫第一天起，每一句在心里骂的话，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他都听见了。

“你——”

“三个月。”

萧应转过身走到舆图前，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极瘦，“从你入宫那天起，朕就听得见。”

云池站在原地。

后颈的逆鳞还在发烫。

淡青色碎片贴在心口，烫得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会在心里说那些话了。”

萧应的声音从舆图前传来，很低，像在说一件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事。

云池看着他的背影。

玄色常服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衣料上留下深色的硬痕。

右手掌心的绢布边缘又洇出了暗红色——伤口又裂开了。

“三天后卯时出发。”

萧应开口，“你今晚收拾东西——不用带太多。

江南水灾，路上不好走。”

“好。”

云池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停住了。

“萧应。”

萧应没回头。

“你的手——该换药了。”

他跨出殿门。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是萧应把矮案上的朱笔搁下了。

朱笔磕在砚台边缘，声音清脆，像一颗珠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