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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夜,裴昌恒又没睡着。
他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听见对面沈渡的呼吸已经匀了。
在安静里躺了片刻,忽然翻身起来,提剑出了门。
之前练剑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剑招磕磕绊绊。
今晚倒松快了些,只是一闭上眼,那个问题还在那里,闷声不响地蹲在黑暗里,跟他对着耗。
月光底下他把青岚剑法搁在一旁。
抽出剑来,走最基本的十三式。
每一式都放到极慢,慢到剑尖走到哪儿,目光就跟到哪儿,分毫不落。
他在等。
等哪一剑下去,剑风里能带着点自己的东西。
走到第七式,剑尖在月光里停了一下。
“为何挑灯夜练。”
声音从身后来的。
裴昌恒回头。
晏清都站在松树下,离他十步。
还是那身黑衣,月光筛过松针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劈成好几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裴昌恒把剑放下来:“睡不着。”
晏清都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砂土上,砂土倒比他先出了声。
他在裴昌恒对面站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为何练剑。”
裴昌恒握着剑,没立刻回。
为何练剑。
为何修道。
这些天不同的人拿这几个问题砸了他好几次,跟敲钟似的,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地方,敲得他快成条件反射了。
他差点把今早想的那句“师父教的”
又搬出来,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师父说我根骨好。”
他说。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像个好回答。
但晏清都听了,居然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点一下的幅度不比上次朝众人颔首时大多少,但至少点的方向是向着他的。
算是肯定了他的回答吗,裴昌恒不知道。
“师父名号。”
裴昌恒顿了顿:“青岚宗。
师父叫……师父姓孟。”
说出来底气就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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