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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3页）

走到最里边那间牢房，一股更浓的腥气涌出来。

程宿让小卒将门打开，侧身让滕浮玉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滕浮玉以为自己差不多也该适应了这种气味，袖子撤开吸入空气的一瞬间，她没忍住干呕了好几次。

牢房比停尸房窄得多。

高处的墙缝里透进来一缕惨淡的天光，勉强把角落照亮。

丙躺在靠墙的一张草席上，身子已经僵了。

她蹲下来，先看了他的脸。

脸色粉红，她伸手撑开他的眼皮，瞳孔异常扩大，紧接着又掰开他的嘴，程宿一个没看住，滕浮玉的脸就凑了上去。

“欸！

你这是做甚！”

程宿吓得忙将人拉回，滕浮玉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又凑了上去，程宿眼看阻止不了，在一旁一脸嫌弃，最后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

滕浮玉凑近，用手掌轻轻扇风，轻微的空气流动带出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

她又抬起他的手来，发现他指腹沾上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是灰，还混着一点细碎的砂砾，牢房的地面铺的干草，不应该有这种砂砾，像从庭院里带进来的。

她站起来，退了一步，重新审视他整个人。

他身上的衣物还是昨晚那套，衣领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湿渍，她又蹲下来伸手去摸。

“他昨晚被泼过水吗？”

她目光直视尸体，但问题是问程宿的。

“泼过，中途晕过去了，冰水一泼就醒了。

怎么了？”

衣领处比别处要稍微厚一些，她再次凑近，水是无色无味的，但那股湿气里，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像皂角，又像某种草本。

这种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回想她接触过的所有人，不是蔡贞婴，不是祁明逐，不是阿潺，不是符泽……

停尸房门口。

杨谔！

果然是他。

程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闷闷的，还有些不耐烦：“看完了没有？”

她松开手，站起来。

“看完了。”

她说，“走吧。”

程宿显然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片刻都不想再在这牢里多待。

滕浮玉跟在他身后，经过牢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从大牢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全然亮了。

“你还好吗？”

程宿回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