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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星开始每天早晚各进一次那扇门。
早上进去,握剑,松手,出来。
晚上进去,握剑,松手,出来。
第三天的时候,剑柄在她手里转动了大约一根手指宽的角度。
第六天的时候,剑柄转了一个完整的半圈。
第十天的时候,她的腕关节开始从支撑变成发力,剑身出现了一丝松动——很短的一丝,像是地底的土终于松开了一小口。
这段时间里不落宗也变化挺大的。
西边的牛棚旁边又多了一座猪圈,里面养了两头半大的黑猪,是赵虎从邻镇买来的,买回来的时候还哼哼唧唧地拱着围栏,两天后就适应了,蹲在墙角晒太阳的样子跟赵虎蹲在门槛上歇气的姿态一模一样。
灶房里,小满已经开始用那口从家里带来的铁锅练习炖菜了,萝卜汤里有了更浓的油香,新加的那点肉末把汤底的颜色也熬出了层次,路过灶房的人总要多吸两下鼻子。
药草棚里,柳扶玥和那位药王谷来的老妇人一起搭建了新的架子,把晒干的白芷、当归、黄芪分类捆扎整齐,每捆都编了号,放在棚子最高处防潮。
院子里多了两排晾衣绳,几件洗好的旧道袍在风里慢悠悠地晃,偶尔有人走过会用手指按一下衣袖湿不湿,判断中午的太阳够不够烈。
这期间也断断续续有人来。
一个从南边来的年轻女修,背着一把断成三截的旧琴,说想找一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把琴修好。
还有一家人,夫妻俩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说以前在镇上做小买卖,后来店铺被砸了没地方去了。
苏挽星照例站在门板下迎接,侧身让他们进来,让人领他们去住的地方。
那家人带来的行李不多,但有个包袱格外沉,打开一看是一套铁打的笼屉,直径两尺多,三层叠放,每层都有细密网眼。
他们在院子里架起灶台,第一屉出笼的馒头顶部蓬松饱满,像刚吹起来的,边边沿沿微微鼓起,带着一缕温和的麦香。
苏挽星在傍晚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孙守诚新整理的人员册——上面已经有四十七个名字了。
还不包括她、老疯子和那头还没起名的黑猪。
四十七个人,有人负责造饭,有人负责洒扫,有人负责刻碑,有人负责修琴,有人负责放牛,有人在墙根底下种葱和蒜,有人每天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再堆到墙角沤肥。
日子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往前舀,不稠,也不断。
苏挽星每天早晚进那扇门。
那把灰白色长剑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在握住剑柄的时候尝试向上提了一寸。
剑身松动,是真的动了。
不是那种微微晃动,而是实实在在地向上移动了一小截,剑刃从石面里露出来一小段,大约一个指节长。
她能感觉到从剑身底部传来一股阻力,像有某种根系缠绕在剑身深处,那些根须极细极密,越靠近剑尖处缠绕越多,像是要将这柄剑彻底固定在石座中。
她没有用力拉扯,只是用灵力沿着剑身向下探了探,碰到了那些根须——它们不是真的根,而是某种灵力凝聚而成的细线,像植物的纤维那样交织成网,一旦感受到向上的拉力就会反方向收紧。
她摸清了它们缠绕的方式和层次之后,在心里大致推演了一遍解开它们的顺序,从最外层开始松,再往内层找源头。
她没有立刻动手去解,只是把那些根须的分布图存在脑子里了。
当天夜里她把老疯子叫到院子里,蹲在井台边把那把灰白色长剑的构造说了一遍,讲到那些根须的时候停下来,双手比划了一下松解的顺序。
老疯子听完,把一杯凉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在井台上,只说了一句:"
那些根须,是你自己的灵力缠上去的。
你自己缠的结,你自己能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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