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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4（第3页）

谢朝道：“哪怕在门口都行，只要我能看见她，心安些。”

“娇滴滴的姑娘，您是去做什么你不清楚吗？那陈大人……”

谢朝将头一偏，不说话了。

王妈一巴掌拍在张家婆子肩上，打断了她说的话。

张家婆子一撇嘴：“这事情我们可做不得主，刚被罚了半月的钱，难不成眼睁睁丢另外半个月的？”

王妈朝她挤眉眨眼，将她拉到一旁：“她就是青楼里的粗使丫鬟，若不是派进来伺候谢姑娘，也不就在外间给那些客人端茶送水，任人糟蹋。”

“现下我们不过让她回她本来应该呆的位置，她们这些个可是在楼里登记露脸的，左右楼里到处都是看守和龟奴，跑不了。”

“再任这谢小姐寻死觅活一会儿，耽搁了差事，还不是我们倒霉。”

张家婆子想，确实如此，同意了。

谢朝一双沁满眼泪的眸子转过来看着褚因，褚因被看得心下酸楚，开口道：

“谢姑娘，我愿意陪你去。”

谢朝这才擦了眼角的泪，配合屋内的婢女梳洗起来。

两个婆子如释重负，坐在榻上继续低声讨论着什么。

谢朝换了一身新的衣裙，又着了妆，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顾盼生辉，只那眉间的哀愁，又让人生怜。

她拉着褚因在自己刚坐过的梳妆台前坐下，结果婢女拧的帕子对着铜镜细细地洗掉她脸上的柴灰。

褚因有些抗拒：“我自己来就行……”

谢朝轻柔但不容反抗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愿意陪我去，你不知我有多安心。”

这也是褚因第一次看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样子，虽然有过猜测，现下才被证实，的确和自己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个女娘不爱美，你只是生错了地方，不然也是珠钗满头，绫罗满身。”

说完，手指点了胭脂往褚因脸上来。

褚因这次没犹豫，立即站起来朝她摇头：“谢姑娘，我做粗活的，不合适。”

不是不配，是不合适。

谢朝也不勉强，又拉住她的手，微微抿着唇，仿佛在内疚。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王妈，府里的总管来了，接人过去呢。”

俩婆子从榻上弹起来，慌忙拥着谢朝下楼。

李福一双眼睛在院里已经找了多时，柴房里烧火的那黄毛丫头不值一提，定不是得爷赏赐的那个，可另一个呢？

几乎在众人下楼的那一瞬，李福就确定了自己要找的人。

一众人低头看路，两个婆子拥着谢朝在前，后面几个婢女规矩甚严，走路都收脚步，只有落在最后的那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也不甚规整，素着脸，脚步坦然。

白日他以为自己替爷分忧，荐了陶娘子去，可再去复命时见爷跨步坐着，不见松快就罢了，眉间隐约还有烦恼之事。

最让他心惊的是，午后爷起身出门之前，还唤人换了一套新中衣。

他留了个心眼，待奴婢从书房里收拾了衣服出来浆洗时查看，分明又污糟了一条裤子。

左思右想没结果，难道是陶娘子伺候得不合心意？

又想到童书的只言片语，所有的异常从给蕙风院的丫鬟赏赐开始，是以他眼巴巴地过来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并非国色天香，身材也不婀娜多姿，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