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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摸不清她是真没这意思还是害羞，暂时放过她，让她安安生生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众人纷纷散去，姜穗岁正要帮李平安上药，但就出去洗个手的功夫，他已经自己动手涂上药了。

“你怎么又乱动？”

“今晚吃饭时我就发现我胳膊能抬得起来了，没事的。”

“那你小心别把水泡戳破了，弄不好会留疤的。”

听了他的话李平安动作小心了些。

倒不是他多担心自己留疤，其实也算是：

怕自己留疤后外形配不上她。

李平安把左臂的伤涂好药后姜穗岁还是不放心，最后还是坚持夺过棉花团帮他涂好了右臂和脸上的烫伤。

处理好后她吹灭蜡烛，躺进被窝里。

房间瞬间暗下去，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留下浅黄柔和的微光。

炭盆里的余炭还在霹雳吧啦烧着，炕也烧得火热，两个人静静躺着，在黑布的阻隔下听着对方的呼吸，看着窗纸上结出的霜花。

“李平安？”

姜穗岁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她知道他没睡，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或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出乎意料，她想和他说说话。

“嗯？”

对面即刻回应。

“陪我说说话。”

姜穗岁说着侧过身子，似乎能透过黑布看到睡在对面的人的轮廓。

“好，”

李平安依旧保持平躺，“说什么？”

“随便。”

对面停顿片刻，随后轻叹一声：“其实我今天一直在害怕。”

“害怕什么？”

姜穗岁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害怕我是坏人。”

李平安喉结滚了滚，月亮在窗子的阻隔下变成一团光晕，“害怕我以前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以才有仇家追杀。”

“我以前并不觉得失去记忆有什么不好，因为……”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坦诚说出口，“因为认识了你，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前尘往事就当做一场梦，遇见你以后才是真实的人间。”

“但纵火烧房这件事一发生，我总忍不住去想，普普通通本分生活的人也不会招惹什么仇家，如果我以前真的是坏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还有吕婆婆、青梅、张宥阳这些对我好的人。”

李平安闭上眼，眼角闪烁着一层水光，在出口时嗓音有些沙哑，“我怕成为大家的污点，尤其是你。”

“你才不会是坏人，”

姜穗岁轻笑，“起码对面搞纵火暗杀而不是去官府报官就能看出对面是心思不正之徒，所以这样看来你是好人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那万一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姜穗岁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回头是岸，也不错啊。”

“岁岁，你为什么老是对我这么好？甚至是在很多没必要的情况下。”

房间陷入沉默，但李平安也知道姜穗岁没有睡，一直沉默到李平安以为她不会再回应，闭上双眼预备酝酿睡意的时候，姜穗岁坦诚开口：

“我确实没办法放弃你，但这样做与其说是救你，不如说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