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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上（第2页）

对了，赔率多少来着？

他想起先前导演大叔和编导阿姨讲的悄悄话。

别看我们节目凉，人家禄观清却火得很啊，伏阳市资深单身钻石王老五，虽然年纪大了点，还有个8岁的孙女，但是禄家的木作传了十多代人了，禄观清还是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出国留学的古早海归，建筑学博士，家学渊源，贯通中西，而且一把年纪了依然帅得很呢，还是那种有学识的帅，啧啧。

咱这节目火不起来可以怪体裁冷门、投资少、其他嘉宾不行、本导演没水平、还有您的编剧能力，但是绝对怪不到禄观清头上……哎哎，别掐我，乱讲的啦。

“其他嘉宾”

——说的就是他老爸，节目花名“句芒叔叔”

，此时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棵粗大豪迈的大树树根之间，一顶渔夫帽遮着眼睛，树叶落到胡茬冒尖的下巴上也懒得吹一下：“啊，好累啊，呸呸呸呸……”

说话有气无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调动备用的储蓄能量似的。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举手投足的风度还是皮相气质，自家老爸都被禄老头儿衬成金毛猿了。

金毛猿和人类，到底谁和大猩猩比较接近呢？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

休息间隙，参与节目录制的大人们立刻零零散散地消失到各处去了，习惯了科普类型亲子节目不温不火的工作人员也被隔壁热闹的综艺类节目传染带动了，拍摄一停下来各色演职人员就争先恐后地相互攀谈，有的互相吹彩虹屁，有的疯狂八卦，呵呵哈哈地相当聒噪。

近一点的地方，导演大叔从那个传来夸张笑声的方向收回视线，接过对面编导阿姨递来的花生包装袋抖了抖。

就剩几颗不成型和一堆碎皮了，风一吹，碎皮洋洋洒洒飘开来，导演大叔扯扯嘴角。

我们现在是不是走得太里面了，这里已经是核心保护区了吧？

编导阿姨拍拍飘到身上的花生皮。

没关系的，吴姐那边有审批，我们就顺道蹭蹭咯，谁叫我们的节目冷门呢。

好好的干嘛扎自己心，导演大叔嘴角又抽搐了，再说去年下半年那几期的收视率不是一路向好吗？

说起来就冒火，编导阿姨咬牙切齿，台长收了一堆投诉，回头把我批得狗血淋头！

儿童节目懂不懂，小孩子的精神世界就是块嫩豆腐，不，比嫩豆腐还容易受伤害呢！

编导阿姨声音冰冷。

你想说禄观清用空气流体力学原理制造空洞结构，再现“鬼摸头”

的场景的那一期吗？还是句筹解释有人在春皇山里遇到“出殃”

（鬼出殡），其实是因为正值喜马拉雅百合的种期，种子飞起来像纸钱的那一期？还是禄观清用电磁学手段营造“垒尸及顶”

的环境体验，句筹解释有人在春皇山见到漫天的飞头蛮其实是看到了金鱼草的种荚……最后生生搞成《走进科学》以及禁酒宣传片的那几期？

……

咳咳，你看没看电视新闻？导演大叔咳了咳，生硬地转移话题，有逃犯进山了，看警局出动的规模，恐怕不是善茬。

他鬼鬼祟祟地朝四周浓密的绿意瞄了瞄。

深山老林自古就是法外之地，春皇山地形复杂，物产丰富，如果掌握一定的野外生存技巧，再加上点运气，很可能在里面苟上很长时间。

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啊，再说我们人这么多，真碰上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有水吗？去给我拿瓶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懂的……导演大叔眼神有点闪烁，他突然耸起肩膀，弓背压脖子，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我们已经超过——“边界范围”

了。

……

啪，编导阿姨把空袋子往大叔身上一拍。

你还怕鬼啊，怕鬼晚上不会开灯睡？

一句话，把导演大叔营造的恐怖氛围冲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