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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1页）

原来那时，他跪在雪中，笑盈盈地和自己说话，心中却筹谋着如此狠毒的计策，毫不留情地碾死旁人的性命。

苻玄英，大概是天性狠毒。

才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碾死旁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邺都近来盛传一桩大事，正是太子魏丹从青楼带了一名女子回东宫。

太子一向心肠和软，且不近女色，如此行径，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市井流言称，那女子与太子先前心爱的娈童生得九分相似。

众说纷纭，只是无论真相如何，太子这一招棋下得实在不美，已令天下人心不平。

太子位居人上，然德出人下，实负天下之所望。

太子党风吹草偃，人心波动，一道一道求助的密信送入苻玄英手中。

太子殿下心血来潮自不要紧，却仍需要有人站出来替他收拾这副烂摊子。

苻玄英房中的灯亮到深夜，谢菩提下学回来，看见那一盏昏暗的烛光，一时有几分讶异。

苻玄英作息规律，本该早已睡下，然而今夜却仍在灯下回信。

谢菩提也听了邺都传闻，心知苻玄英这是为魏丹善后，连觉也顾不得睡，当真……活该。

苻玄英似乎每次都能发觉谢菩提所在，停笔一瞬，同他颔首致意：“阿离。”

谢菩提犹豫一瞬，走上前去，只道：“师兄若不嫌弃，我可否入内一叙？”

苻玄英请他进去。

桌上是已经摊开的几页信纸，谢菩提的心神却又落在了苻玄英的右手上，三枚绿玛瑙扳指依旧醒目，他似乎从不摘下。

苻玄英喝了一口热茶，谢菩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苻玄英含笑给他也斟了一杯。

谢菩提十分好奇地尝了一口，不想那热茶竟然苦得发涩，他神情一时难以言喻。

这么苦，苻玄英到底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的？

谢菩提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然而舌根依旧麻痹。

苻玄英推来一盘点心，谢菩提吃了一颗，很甜，只是有点发腻，他如今不大爱吃甜食，便只吃了一口便不再吃。

见着苻玄英眼下乌青色，谢菩提心中滋味莫名，他道：“我替师兄写几封回信罢。”

苻玄英拿了几张纸给他，谢菩提写了几个字上去，察觉苻玄英在看，他便放慢了速度，着意要将字写的更好些。

不多时，苻玄英温声道：“阿离的字，写的比从前更好了。”

那是自然。

谢菩提道：“幸得夫子教诲。”

谢菩提虽然着意想帮苻玄英分担一些，奈何这些人写来的信实在诘屈聱牙，看着便令人昏昏欲睡，谢菩提写了一个时辰，便缓缓阖上了眼皮。

“阿……”

喊到一半时，苻玄英发觉谢菩提睡下，便止住了声音，看向那只被吃了一块的一盘糕点。

他轻轻拿起一个送进口中，味道和从前一样，但阿离却不像以前那样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