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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第2页）

周遭喧闹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短暂静止，空气凝滞了短短半秒。

李思明的指尖骤然僵在半空。

心底猛地涌上一阵猝不及防的窘迫，仿佛独自守了许久的秘密，被人无意间撞破，细密的慌乱一点点从心口向上蔓延。

她几乎下意识俯身，想要飞快将相纸收起来，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她生来内敛，所有情绪与偏爱都习惯深埋心底，从不肯轻易外露。

这些特意冲印出来、随身携带的相片，是属于她最私人的珍藏，她从来没有料到，会以这样仓促突兀的方式暴露在罗向佳眼前。

站在一旁的罗向佳清清楚楚看见了桌面上的画面。

目光在两张相纸上短暂停顿，视线掠过银杏树下的人影，最后轻轻落在那张属于自己的快照上。

她的眼底没有诧异，没有刨根问底的好奇，更没有打趣调侃。

只是极轻地眨了眨眼，神色坦荡平和，仿佛眼前只是两张普通纸片，完全没有看穿这份沉默执拗的珍藏。

她没有长久盯着照片细看，主动微微移开视线。

伸手稳稳接过李思明递来的作业，牢牢抱在怀中，语气依旧是同窗闲谈那般松弛自然，不动声色地替她化解了突如其来的难堪。

“整理得真整齐。”

她随口夸赞一句，语气平淡寻常。

“我还差最后几桌就收完了，等下要统一抱去办公室。

你把私人物品收好，别再掉出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提醒，温柔又默契。

轻轻松松避开了相片的话题，给慌乱局促的李思明留足了体面。

李思明垂着眼，指尖飞快将两张相纸拢入掌心，低头塞进课本最深的夹层，紧紧合上书封。

急促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那股无措的窘迫，被对方温柔的包容悄悄抚平。

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教室里依旧人声鼎沸，桌椅挪动的轻响、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从未中断。

没有人留意这短短几秒钟的小小波澜，没有人发现，桌面上曾摊开过两份无人知晓的珍藏。

罗向佳抱着厚重的作业本，脚步轻快地走向下一桌，神情坦荡如常，好像方才的小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思明独自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抵着硬实的课本封面，心底久久漾开一层温热的软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沉默内敛的心意一旦暴露，只会陷入难堪。

她万万没有想到，罗向佳会用这样通透体贴的方式，不动声色替她守住秘密。

春日阳光穿过玻璃窗大片倾泻而下，铺满一桌柔和的光影。

漫长假期过后再度重逢，所有生涩别扭尽数褪去，所有慌乱拉扯慢慢平息。

此刻她们的相处，安静，坦荡，温柔，分寸刚好。

藏在书页里的心事依旧深埋，不曾被任何人看穿。

只是初春徐徐吹来的暖风，好像比冬夜漫天绽开的烟花，更能包容她所有沉默又小心翼翼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