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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第4页）

两人顺着平淡的日常随意闲谈。

聊近期的课业节奏，聊春日回暖的天气，聊班级里细碎的琐事，话题散漫、温和、无波澜。

说话时，两人都习惯性避开方才换衣撞见的意外，谁都不提、谁都不碰、谁都不戳破。

可越是不提，那段画面就越清晰地停在两人各自的思绪里。

李思明说话语速偏慢，语调平稳，每一句应答都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失态。

但她的眼神始终不敢长久停留，对视不过半秒便会轻轻移开，目光落点飘忽，指尖偶尔轻轻摩挲指间的布料，是心神尚未完全安定的细微痕迹。

她表面从容平静，心底却始终拉扯。

一边想彻底压下纷乱杂念，回归普通同窗的分寸；一边又控制不住反复回想方才短暂的画面，心绪轻轻乱着，不上不下，不散不尽。

罗向佳亦是如此。

她看似坦荡松弛，笑意浅淡自然，可偶尔眨眼的频率会微微变快，侧身的动作会略显刻意，说话时语气虽稳，却少了平日全然放松的利落。

两人都在假装坦然。

都在悄悄掩饰心底残留的那一点微妙、那一点滞涩、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没有尴尬到难堪，也没有熟稔到肆无忌惮。

就卡在那一段轻轻的、软软的、克制又暧昧的拉扯里。

谈话临近尾声，远处隐约传来宿管提醒归寝的哨声。

细碎的声响穿透楼道，宣告晚间串寝时间即将结束。

李思明收拢心绪，将相机套轻轻叠好，稳妥揣进衣兜，动作平稳规整。

她抬眸看向罗向佳，神色恢复成一贯的清淡平和。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

罗向佳应声，起身送她两步，眼底笑意温顺干净，“明天见。”

李思明点头，转身推门走出寝室。

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屋内暖灯烘出的温热气息。

楼道灯火通明亮，却冷清了许多，来往的人影寥寥无几。

她脚步平缓，不急不缓，一路走回自己寝室。

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起伏。

只是衣兜深处，那只相机套顺滑的触感一直贴着掌心。

心底那点轻轻的、绵长的、克制的拉扯，在安静的夜色里，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