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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第3页）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碗端起来默默喝了一口糊。

“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说是第一天。

在广场上。

他说我在高台上说谎，耳朵抖得很厉害，腿也在抖，但我没有逃。

他说我是唯一一个为了别人撒谎的。”

宋晓垂眼搅着碗里的营养糊，糊状物在勺子上缓慢地往下淌，“但我觉得不是第一天。

我觉得是从第一眼。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在撒谎。

他也知道这只兔子快吓死了。

但他没有走。

他留下来看我。”

林簌把最后一口营养糊喝完。

“你也是从第一天吗。”

宋晓没有回答。

他低头喝营养糊，喝完之后把碗放在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河床边。

夜风吹过来，带着变异苔藓特有的淡淡腥味。

他的兔耳朵在风里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天。”

他说，“我害怕他。

怕他拆穿我，怕他那双眼睛。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在想他的名字。”

林簌没有再问。

她把无烟炉的火调小，钻进睡袋里。

宋晓值第一班夜。

他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短刃，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

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笔记本纸页上。

谢予安的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像他这个人一样精确。

但每一个字都是在写他。

他想，谢予安现在在哪里。

移动节点把他带到了测控中心，然后呢？他是被关在某个操作室里，还是被某种装置困住了？他的信仰之力还在释放吗？他的狼耳还能转动吗？他的金色眼睛还能看到东西吗？

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着北方。

北方的天际线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信号，没有任何能证明谢予安还存在的痕迹。

但宋晓觉得他在。

因为谢予安说过，“你藏得再深，我也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