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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洐无奈的摊手,指了指唯一的光源下,“你去那儿坐着就行。”
余凛之说一步走一步,乖乖的走到哪儿站着了,走到才发现旁边还有个铁桶,刚才在门口看,顶部隐约有点铁质的反光,其余部分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现在凑近一看才发现,长得有点像垃圾桶,还有斑斑锈迹,破破烂烂的。
“这个……”
“不是用过的垃圾桶,出厂是干净的,锈迹是我之前特意让人做旧的,你……”
看了看少年还有些迟疑的面色,他脑中突然想到些什么,便问道:
“你有洁癖啊?”
“嗯。”
余凛之点点头,半跪下身子,虽然说了没用过,耐不住还是有点心理障碍,锈迹黄黄的蹭到身上也不好看啊……
“没事,这衣服怎么弄都没关系,你想要的拍完了可以都送你,这些弄脏也没关系。”
好吧,他克服了心理障碍,别扭的在铁桶旁边坐下了。
墨洐站在黑暗处对着他那个地方做了几个手势,像是比划构图,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末了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下。”
墨洐把他拉出这个房间,拉到客厅一张桌子前面坐下,拿出一个化妆包开始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
这年头做个摄影师看样子也不容易,不但得会拍照还得会化妆啊……
余凛之还是头一次化妆,被人用手指按在脸上点点点的触感很奇怪,还有点儿新鲜,再加上想起即将拿到的报酬,倒也乖乖配合了,让睁眼就睁眼,让闭眼就闭眼,听话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当他觉得时间过得务必漫长的时候,墨洐就退开了,还贴心的给他手里塞了面小镜子,“看看。”
余凛之好奇的举起镜子,想看看墨洐给他画了哪儿——
镜中的少年有一副极清俊的五官,但此时却眼周淡红,鼻梁和唇角都是青紫的,右边嘴唇还渗了血丝,看起来无比凄惨。
嗯?
少年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看墨洐,又低头看看镜子,试探性的摸向自己唇角的部分,想确认下自己那里是不是真的受伤。
轻轻按了一下,不怎么痛。
还想再按就被墨洐阻止,“哎祖宗,别按了,等会蹭掉了还得重画。”
别说,真别说,墨洐这人看着五大三粗,没想到化妆技术这么高超,伤口画的是栩栩如生,有种将要愈合却又没愈合的感觉,那血丝逼真得余凛之看一眼就蠢蠢欲动想蹭一下。
他又往高处举起镜子,仔细端详了下镜子里“鼻青脸肿”
的自己。
受伤也很帅,不错。
“行了行了,别……先进去吧。”
余凛之猜想他原来是想说别臭美,在心底哼了一声,把镜子搁在桌子上就重新往那屋里走,还十分自觉的窝在垃圾桶旁边坐下了。
“别抱膝盖,腿姿势随意一点,哎,对,一只腿支起来——另一只放下,对,手就支在旁边,头仰起来,对,很帅。”
“嗯……表情调整一下,你就调整出那种,呃,你见到讨厌的人,恨的人是什么表情,你就什么样看镜头。”
恨的人暂时没有,但是讨厌的人嘛……倒是能想象出来。
少年扬着下巴,懒懒掀起眼皮,下颌线条优越锋锐,眼神很冷,蕴着数冬的寒风,偏偏眼睑是下垂的,十足轻蔑怠慢,淡红的唇因唇角血迹显得更鲜艳,斜斜勾起一抹弧度,嘲讽又戏谑。
就像是在说——
你算什么东西。
看那人一眼,已经是他的莫大恩赐。
咔嚓——
少年闷哼一声,白肤溅上稠丽的血迹,在侧脸星星点点的散开。
又有一抹从额角开始,沾湿睫毛,顺着似蒙了层雾气的瞳眸滑落至下巴,脖颈,锁骨,像是血泪,诡谲又蛊惑。
他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死死系上,细看才发现是一条染污的领带,缠在清瘦凸出的腕骨上,骨节分明,指尖纤细的手无力的垂在身前,又被人粗暴按在上方墙上。
白衬衫大半都粘了血迹,看样子,他已经一败涂地,一塌糊涂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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